母女俩边吃边聊，中午太好，方冀南抱着二走屋透风，听了一耳朵，看了看冯妙碗里的萝卜。

乡间规矩，宴席上、鱼一类的东西，鱼要上席尊长才能吃的，家里自然也一样，爷爷接过冯福全递来的筷，先从鱼上夹了一块到自己面前，看看大那馋样儿，便笑呵呵挑了一块雪白的鱼鳃放到大碗里，其他人才纷纷伸筷。

方冀南跟爷爷和岳父母一起住，大过年的，便又在镇上又买了两斤猪、五斤大米，算是孝敬长辈的年礼。

“娘，那不是他还割了两斤吗。”冯妙说，“剁成馅，多放儿白菜，都包包吧，要吃大家一起吃。”

大吃得小肚鼓鼓，蹲在屋檐下晒太玩石，听见了赶忙跑来问：“爸爸，大呢？”

方冀南说：“娘，晚上就吃包吧，我也想吃了。你放心，我上还有票，镇上节前买限量，买多了不卖，过两天我再去买。”

镇中学居然还发了福利，两块皂、一斤山楂、还有一条学校池塘里学农搞生产养的鱼，是一条鲢，约莫两三斤重。

他抱着二晃晃颠颠，又说，“看看能不能扯到布，给咱小二也件过年的新衣裳。”

冯妙说：“生产队过年总得杀猪吧，我看家里再多杀两只。凭啥一年到的，我们娘儿俩连个包都吃不到。”

五八年方冀南都十岁了，可是，他还真没吃过红薯叶。方冀南笑：“娘，你看现在又不是五八年。大过年的，等我过两天城，再买，再买两斤糯米包汤圆吃。”

方冀南把那条鱼挂在车把上，一门，大就两放光跑过去，两只小手虚摸着那鱼，嘴里：“哇！”撒跑回来拽着陈英去看，“姥姥，姥姥，鱼，鱼哦，大鱼哦！”

冯妙在西屋门伸伸，见方冀南抱起大笑眯眯的样，索一缩，抱着二又缩回屋里去了。

南就没再回来过，一晃五六天，腊月二十放了寒假，方冀南骑车带着冯跃一起回来。

“那也得等养了小接上茬吧。我那也才四年，隔天一个呢。”

陈英看着低吃饭的闺女，笑：“人多，一条鱼吃嘴不到肚，你爷爷说过年前生产队就下网捞村西库的鱼，分给社员们过年呢，到时候咱们炖一条大的。”

“现在都吃了，年不过了？”陈英拿着筷开始盘算，“年初一好歹包一顿饺，还得再预备年后待客的菜，过了年你爷爷免不了邀几个长辈来家里坐坐，还有年初二接你大姑回门，回门要是吃不到，你信不信，你大姑能讲我们好几年。”

女婿开了，陈英就絮絮叨叨笑：“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不知细长，粮吃饱了还要吃，你们呀就是没过过灾荒年，五八年红薯叶能吃饱就是福气了。”

鲜的红薯叶能吃，农村人家家都吃，然而陈英说的那是的红薯叶，秋后收了红薯，连叶带梗晒打碎，猪饲料用的，灾荒年人也主要靠吃它活命。

“杀？”陈英说，“日不过了？咱家加上冀南那的份额，也就才养了六只，都是母，还留着给俩孩下吃呢。大人嘴里省两个，平常也换个煤油、火柴。”

冯妙：“五八年我都五岁了，又不是没挨过饿。”

还好陈英有先见之明，切了两个大萝卜一起炖。天冷，冯妙吃的时候饭菜都冷了。陈英只顾着盛饭倒、喂大，也还没吃呢，冯妙端去厨房重新一下，娘儿俩才吃上饭。

冯妙：“生产队拥军优属送猪，今年应该也有，咱家应该还能再能给一块。”

“大也新衣裳。”方冀南原本随那么一说

“打算上了。”陈英，“冀南买来这块留着过年包饺，等生产队分了，就预备过年你爷爷待客，还有你大姑回门。”

刚端碗呢，二就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经验使然，冯妙知小东西大概要便便了。

可真是，专挑她吃饭的时候，冯妙笑骂了一句，只好放下筷赶去他。鱼肚上刺少的都喂了大，再来一个同样馋得两放光的半大小冯跃，两三斤的鱼炖完了也没多少，等冯妙收拾好小二再去吃时，便只剩下中间一截鱼骨了。

鉴于小馋猫惊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守着那条鱼愣是不肯离开，当天中午陈英就把鱼炖了。

冯妙明白她娘这是在安她。这年月，就算是冯家日宽裕些，饭桌上也见不到几次荤菜。陈英自己是吃不到嘴里的，却还惦记着给喂的闺女吃一。

“娘，你那好几年的老，都不肯下了，杀了开再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