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冯妙指指堂屋，“大他爷爷昨天就来了呀，都说啥了？”

陈英把几个土豆给冯妙叫她削，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们没跟你公公住在一起呀？”

“娘，您能明白就好。我们星期天也会回去看他的。”冯妙笑。

“我之前不知，方冀南早也没跟我说。”冯妙想都不想推给方冀南，拐弯抹角问，“跟我爷爷聊得来吧？娘，你听见他们都聊些啥呀？”

“你公公也是这么说的，说你们上班上学离得远，等冀南毕了业分工作，国家就给他分房了，到时候分得近一儿。”

“走走走，姥爷带你们回家，姥姥正等着你们呢。”冯福全跟两个孩亲相半天，前边抱一个后边背一个，居然就丢下冯妙和方冀南兴冲冲走了。冯妙和方冀南赶拎起行李跟上。

“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现在熟了，两人说话就开始随意，两人还互相打趣开玩笑，你爷爷昨晚还把他奚落一顿……”

陈英：“也没说啥呀。你公公这人讲究的，来了还给我们都带了东西，来了先跟你爷爷歉，说早就该来的，他不好，加上这事那事拖住了，又觉得随随便便写封信不像样，趁着这回就来走动走动，喝个喜酒。又提你大姑的事，说他没教好闺女……跟你爷爷可聊得来了，还聊过去打仗那些事。”

别说沈父，今天她哪怕就是嫁了个庄稼汉，要是让公公独自一人住，娘家也照样数落她。

“没欺负你就好，你说冀南好脾，你公公看着说话待人也好，怎么摊上这么个大姑。”

“人家想的是外孙。”方冀南说，“你看我爸现在也不拿我当回事了，有了孙还要儿什么用。”

“说来喝喜酒呗，还叫振兴在队好好。”陈英嗔怪，“你说你这孩，这么大老远路，你还让他来，跟你爷爷都一样年纪的人了，车劳顿的容易吗，来的时候车上还预备了椅呢，你就该拦一下。”

“奚落他？”冯妙一听忙问，“奚落他啥呀？”

“……”冯妙心说，好吧，她还以为爷爷要奚落沈家让她受委屈呢，起码也得帮她气几句吧？

警卫员说坐飞机，又说老首长本来打算坐火车的，叫他们去看看买6号、7号的火车票，结果叫他几个老下知了，纷纷说他不好，坐那么长时间火车哪能行，就给他找了一个到省城的飞机，说军区开会顺路的飞机，把他给接来了。

警卫员听他那气捂着嘴笑。

说着话，远远看见冯福全迎过来了，到跟前都没顾上理一下冯妙和方冀南一下，一把抱起二就亲，抱完了二又抱大，兴得俩孩搂着他脖又又叫。

回到冯家老宅，夫妻两个先去跟爷爷和沈父打招呼，见了冯振兴。临近喜事本家近房的都来帮忙，加上沈父的到来，堂屋里一堆人，院里一堆人，堂屋里本家好几个老长辈都在，沈父和爷爷坐在炕上正聊得兴，屋里都没有他们小辈坐的地方。

怪不得呢，真有那么巧，方冀南不禁抱怨一句：“早说啊，顺路把我们也顺来多好，我们比你们早动两天，结果你们还先到了。”

冯妙心里顿了顿，好吧，老爷这个人情她领了。

“那是你们应该的。”陈英，“城里跟我们不一

“……”冯妙，“啊，那个，方冀南要上学，他嫌回家太远了，耽误他学习。”

，就知冯妙有本事，被请去首都工作了，所以一家四团圆了。

怎么说呢，环境不同，所以这事情冯妙回到村里就有心虚了。

“她敢，”冯妙，“她欺负我，我不会欺负她呀。”

比如老爷只要随透漏一，甚至都不用故意，家里要问起来，他总不能说小夫妻跟他住在一起，要是让家里知四人在外面租房都不肯搬回去，不用想，爷爷和爹娘肯定先得掐枝打杈修理她。

老百姓淳朴的观念如此。在农村，儿女不跟老人一起住，那是要让人议论的，你看冯福全，作为长一直跟爷爷住了这么多年，何况沈父现在还就方冀南一个儿。

“你们怎么来的，坐飞机？”方冀南小声问一个警卫员。

冯妙其实担心沈父告小状。

“你爷爷奚落他不好气的，说你公公比他还小两岁呢，笑话你公公不如他，好歹是扛过枪打过仗的人，都怪他在城里不接地气，叫他来农村住些日，每天跟他菜，养小小鸭，去田里看两趟庄稼，保证就好了。”

冯妙在屋里陪着站了会儿，说了几句话，就溜去厨房。果然家里来人一多，陈英又躲在厨房里，看见冯妙就拉着她问这问那，又特意追问一句：“你到那以后，你那个大姑没再欺负你吧？”

“我看我爹本就不想我。”冯妙望着前边祖孙三个的嘻哈嬉闹的背影撇嘴。

算她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