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钙，我给您带钙片了。”方冀南问，“一把年纪您就不能消停儿，怎么摔成这样的！”

冯妙现在庆幸她考的是师大，将来毕业分应该是去教中学，她都开始佩服那些小学的老师了。

方冀南：“说重！”

“然后呢？妈妈为什么这么生气？”

俩小孩看见他来了，睛叽里咕噜可是没敢动，努力用神示意他：爸爸，赶来讲讲情。

谁也不想死，她现在好好活着，两个孩好好在她边，以及那个动不动跟她耍嘴、刚刚临上飞机前还在喋喋不休跟她嘱咐家事的男人。

她曾经介怀的，无非还是生死二字，以及一份似乎不够、不够、不曾铭刻的情罢了。

想想都脑壳疼。

关于改名，四人家会议又讨论了半天，俩小孩还是老样，没觉

“爷爷！”方冀南板着脸走过去，目光中带着指责，居临下望着老人，片刻，老爷自己笑了。

“嗐，别提了，我还行的，就是下田溜达一圈，回来的时候天傍黑了，神看不太清楚，四队几个夯货把犁耙和锄就丢在田路边上，我一脚没注意，绊倒了。”老爷笑，“刘大光已经骂过他们了，他们还来看我了。”

人死如灯灭，她曾经介怀的，原本也不是上坟。

另一边，方冀南匆匆赶回冯家村，踏那一方熟悉的小院，茅屋前老爷半躺半靠在堂屋门的竹躺椅上，一见他来就埋怨：“我让冯妙她爹不要跟你们说，真是堵不住他的嘴。”

79年夏天，大顺利上了小学，就上的师大附小。

“你爹和振兴媳妇上工活去了，这时节哪有闲人，你娘留在家照顾我呢，我让她去磨两碗豆，儿豆腐脑吃。”

“怎么了，”冯妙双手抱臂，板着脸，“你问问他们自己。”扭冲俩小孩斥，“给我在这人罚站半个小时，谁也不准动。”

她似乎也不够，也不够，她更加不会把自己的人生都寄望在任何一个男人上。日就这么柴米油盐地过，似乎也好，人世间哪来那么多海枯石烂的情。

“来就来了吧，你一来，耽误多少事儿。冯妙跟孩在家都好吧，你爸也好？”

是别了吧，她自己都舍不得孩奔波。

尤其低年级老师，你说就这些小孩儿，六七岁、七八岁的，一个个嘴里整天喊着“为什么呀”“凭什么呀”的年龄，小姑娘可能还乖一？尤其小小，一个个就像斗的小公，老师到底是怎么把他们一个个都上笼、教上规矩的。

冯妙心说，但愿吧。

“……”方冀南抬脚往小孩上一人来了一下，呵斥，“站好了，半个小时，一分钟都不准少！”

小孩上学了，可以勉称为小少年了，在沈父的几次唠叨、几次要求下，夫妻两商量着，要不就把姓改过来吧。

二脑袋一缩：“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把他衣服扯破了，他妈妈来找账了，妈妈去给他补衣服了。”

“呦，怎么了这是？”

冯妙说完，接过方冀南的行李转去了。方冀南走过去，弯腰跟两个儿对视。

方冀南放下行李，拿个小板凳挨着老爷坐下，问：“爹娘人呢，还有振兴媳妇呢？”

人也无非都是凡俗的人，都要吃着人间的米。

幼儿园接孩，一堆同样疼的家长就在一起彼此吐槽、彼此安：上了小学就好了，上了小学就省事了，上了小学他就听话了，老师就老实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方冀南，“说真话，不然我可帮不了你们。”

然而情角度来说，原书中的“冯妙”就那么难产死了，作为亲弟弟，心里一直忘不掉，不，就像扎着一刺，他不甘死得烟消云散，他要去憎恨那个曾经是他夫的男人，又有什么错。

大：“我们、我们犯错了，我们又跟上次那个小孩打架了……”

大：“本来也没事儿，我们就是打着玩儿，他也是打着玩儿，也没打恼，也没打哭……”

二：“不是我们先跟他打的，他今天一看到我们就冲我们鬼脸，说他上次让着我们，还骂我们小孩儿，说他一拳打倒我们两个……”

老爷笑呵呵，“人老了，牙不行了，医生还让我多吃豆腐，豆腐补骨里那个什么，说人老了骨就糠了，摔一下都不用。”

“都好，哪个也不用您挂心。反正我来了，冯妙多一个人忙儿，我临走跟我爸说过了，他这阵还不错，我让他实在不行，就打发人去帮冯妙接一下孩。”

方冀南在家照顾了几天，匆匆再回来上课。他星期天下午赶回来的，一外院的门，就看见两个小孩靠墙站着，规规矩矩贴着墙，西落的斜照在小脸上，两张小脸一样的装怂装乖，正在跟孩的娘大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