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心言不好意思再打扰，便拿了针线离开，连说自己认得回去的路，只提着灯笼就走了。

差忘了自己在哪！

韩厉眯打量她，继而看到她手中抱的笸箩。

她原以为，一个县衙再大，也不过是个园，横竖路就那几条，找不到来回走走就行了。

走了十来米，他慢悠悠地问：“石主簿待下人如何？”

韩厉转迈步，漫不经心：“那你慢慢找。”

刚找针线，就有丫鬟兴奋地跑过来通知，说老爷议事结束，一会儿就要过来了。

韩厉走近，垂看她。

他收回视线，边走边问：“你家老爷上京述职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此时纪心言只觉得边有伴很安全，说话便不像白日那般小心，语气也自然了许多，顺回：“没有，老爷有事怎么会跟下人说。”

可能是夜黑看不清他上严肃的官服，也可能是他审案时秉持公给她留下了好印象。

她拿着灯笼四下照，中嘀咕着：“不知是不是掉这里了，天太黑了，本看不清啊……”

给老爷夫人报仇？那凶手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还怎么报仇，难要她亲手杀了许老三以试她是否忠诚？

这一声仿若平地惊雷，把她吓的不轻，猛地转，眯细看。

纪心言正提着灯笼小心走路，脑松了弦，脱一句“不知”。

韩厉下意识看了她用纱布包扎的手，又看向她额角，那里有些青，伤被发挡着，看不真切。

纪心言珠一转，不等他说完，上接：“大人，我没披发，我簪掉了，这不是正在找呢。”

正觉得张害怕，忽听后有人问：“你在找什么？”

韩厉保持原本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只微微弯起角，重复了一遍：“不知吗？”

纪心言脚步一顿，这啥意思？

“哎，大人！”纪心言提着灯笼追上他，“大人是不是要回客院啊？我们一起呗，我有灯笼，帮大人照路。”

纪心言松了气，问：“大人，你怎么在这？”

经过一幢伟建筑时，她停下脚步细细辨路。

“恩，我找彩云借针线，她还送我一盒香膏，说是对伤有好。”

夜渐，衙门里越发安静，伴着鸟叫虫鸣。

“这大家都能看来。”他随意，“杏姑娘念旧主，想必很希望为老爷夫人报仇吧？”

“你大晚上来就为这个？”

哪知，路确实不多，但不是横平竖直的，多是弯曲小径，再加上夜晚天黑没有路灯，只能看到灯笼周围一两米距离，来回走了两三趟，越走越搞不清方向。

他不信纪心言看不刘知县对她的好。

纪心言觉得冷飕飕的，一手提灯一手抱，瑟瑟发抖。

衣看着很多层，每层都薄如蝉翼，本不保。

他说完，又扫了她披散的黑发，皱眉：“本朝规定，不论男女门不得披发，否则……”

彩云过意不去，但又觉得没必要对一丫鬟太情，想来她应该独自打灯习惯了，便顺手送了一盒香膏给她，说是对额角伤有好。

韩厉脚步慢下来，好奇：“你没住厅院？”

她脑快速动起来，一本正经：“大人，我是说我不知老爷待其它下人如何。但我家老爷夫人对我很好。”

韩厉暗自觉得好笑，这是又恢复了白天那一，满嘴场面话。

韩厉多锐的人，一下就听来了。他看她一，不再说话，让安静继续蔓延。

或者仅仅因为刚才太过害怕。

纪心言再三谢过，提着灯笼了东厅院。

闲聊，说了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她暗暗蹙眉，拇指狠狠掐了下指。韩厉并不是闲聊，他是在问案啊。

搞不清拐了几个弯，又过了几门，才到了彩云房里。

常理说，一个突然死了主人的小丫鬟，猛然间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我还要问你，黑灯瞎火，你在三堂窗外转悠什么？”他微低了，轻声提醒，“这里可是专门审机密案件的地方。”

这时有个脾气不错的大官看中她，递手，那就和落之人抓住浮木差不多，正常人应该都会赶拉住吧。

来人背着月光，看不到脸，形笔直大。他负着手从月光下走，衣摆红线狮忽影忽现。

哪怕不想和这位大官有什么，至少也会顺杆爬一，给自己谋好，起码搞个自由。

“我……”纪心言抬正要说话，一看清他上的缠棕盔，顿时冷汗直冒。

彩云看上去非常开心，忙让丫鬟准备洗澡。

纪心言听他话里有话，只当不懂，丝毫不提刘全想让她住厅院的事，装傻：“我不懂啊，都是刘大人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