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倒了一杯茶，躬递给方志洲：承蒙老师厚，学生定当全力以赴。

不敢。谢承忙，区区小事，哪敢在睿王面前邀功？只是郡主喜友，缠着我那好友带她去游扬州。

过举荐谋取官职。

这话谢承前世已经听过一遍，鹿鸣宴当日也收到过相似的暗示，这会儿神谦逊而沉稳，垂眸：这般人才，怕是万里挑一的难得。

姜柏舟安排好客船的那日，谢承再次接到了巡抚大人的邀约。

哦？方志洲眯了眯睛，你那好友，怕是不知自己的世吧？

这次方志洲约见谢承，拉拢的话依旧说得很漂亮。

果然，方志洲问：那日鹿鸣宴，你带来的那个小，被贵人请园中待了一日，这事儿你可知？

方志洲听他话里有松的意思，称赞：我不会看错人，如今的年轻之辈当中，少有你这般沉稳谦逊、退有度、不急功近利之人。我方才说的那些，并非要你如今就到。你的当务之急是准备会试，切莫埋没状元之才。

谢承闻言一怔，

谢承知对方在试探他是不是已经同睿王搭上了线，于是如实：学生知。说来也巧，前阵我同好友夜游秦淮，碰巧遇见一位富家姑娘被人纠缠，好友便手帮了那姑娘。谁曾想对方竟是皇亲国戚，着实叫人意外。

实在非常人之力所能及。

收了书就算承了对方的指，再称对方一声老师，便算作归方志洲门下。

你的考卷我仔细看过，文辞犀利，鞭辟里，与陛下兴商富国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你如今只是举人，但明年会试，可搏状元之位。

方志洲其实早就怀疑那个位份不的娘娘是自己当年走丢的女儿，但碍于局势,未敢与之相认。在她死后悔恨加，便将一腔慈父心注到了九王上，尽心尽力为他谋划。

段书文便是五年前选国监，若是明年再取不中，也只能拿到一封举荐信去谋官职，不能再继续读下去了。

前世谢承也是过诸多考量，才选择投靠九王。

方志洲捋着须，老神在在，但你也知，本朝虽不禁商籍弟考科举，但商籍的官员，在朝中仍是受世家大族排挤。陛下想重用他们兴商富国，也是阻力重重。

这谢承从椅上起，躬拱手，晚辈不才，唯恐难以担此重任，辜负巡抚大人的信任与赏识。

方志洲确实惜才，赏识谢承是真的，想替九王拿下谢家的财力支持也是真的。只不过你情我愿、诚心归顺，总好过威利诱，巧成拙。所以他招揽谢承，也是拿了十二分的诚意。

现任巡抚方志洲,年近五十，从京城外放到江南，来日回京，离阁拜相也不远了。

方志洲满意地接过茶饮下，笑着对他：坐，这茶叶乃陛下所赐，不可多得。

谢承知他还有话没说完，依言坐下，端着茶盏悉听后话。

他有私心不假，却也同九王一样，民惜才，谋远虑，有明君贤臣之资。

前世谢承曾想不通,为天近臣，方志洲为何会投看起来毫无胜算的九王麾下。后来才知，看似母族不显的九王,其实是方志洲的外孙。

方志洲不动声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此话不似作伪，：原来如此，那姑娘是睿王的掌上明珠，你们帮了她，睿王也要承你们的情。

既要会经商赚钱，也要能富国兴天下，还要一个靶任人攻讦，更要一把尖刀，指哪砍哪。

他拍了拍手边的一摞书，我这有几本旧书，上有我当年潜心研读所作的注记，想必对你应试有些帮助。

方志洲却叹：你分明懂我的意思，又何必如此自谦？若非看中你的本事，我怎会把你单独叫来？

方志洲年轻时曾遗失一女。那女童落至东南,被一位小官收养,养至十七，送中了女,机缘巧合之下，被当时还是王爷的今上收府中，诞下了九王，至死都未能与生父相认。

自选考试到开班授课还有一段时日,免试的谢承打算同姜羡余、姜柏舟回扬州一趟。段书文向国监告假，与他们同行。

所以，陛下才派我来江南富庶之地，甄选人才。他瞥向谢承，语气郑重得煞有其事，陛下想要的人，不仅要有兴商富国之才，还要心怀天下，顾全大局，既能忍辱负重，又能那破旧除陋的利刃。

关键是，表面上要陛下的尖刀，背地里却要九王的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