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九年前。

你娘名叫瑶焉，二十年前，她也在这大运河之上靠着卖艺活着她是我的妹。

喏。纹妈妈扬了扬下看向澹台莲：你师父年轻那会儿和这个长得差不多。

要说澹台天风那个人，和你差不多若说嫖.娼不给钱，他才是第一，你不过是后来的罢了纹妈妈摇笑了笑：当年你母亲第一次和他相遇，也是因着这个缘故

我娘和我爹他们是曲遥颤声问。

幸而你长得像你娘，你若是长得像你爹，还不知你如今该是什么嘴脸！一回忆起曲遥的亲爹，纹妈妈的目光立刻暴躁起来。

因着瑶焉弹的一手月琴，又因着她当时年纪小，故而只卖艺不卖。可那时的纹妈妈已经早早接了两年客了两个女孩一个情如炭火般暴躁，一个如泉一般乖巧柔弱，二者本是天差地别，可说也奇怪，两个人后来便如亲妹一般。

那不然呢？纹妈妈无奈笑了笑：你是从石里蹦来的？

邗沟的河提，有微微的风来。

你师父当年年轻那会就是这样啊。纹妈妈一脸诚恳：可能你们蓬莱的日日海风，上了年纪都比较显老吧。

既是这样便好。纹妈妈只轻声说了一句，便转过了。

广陵城的运河之上，有两个姑娘，一个名叫瑶焉，一个名叫夏纹。

他曲遥心中一滞，旋即垂下。

却是突然间，一抹素月般的的衣袖和脖颈间飘飞的龙华衿似是自东天降落，映帘。

澹台莲和宁静舟跟了上去，可纹妈妈转过，又看了那两人一。

与澹台天风的邂逅是那样的机缘巧合，却又是命中注定。

那一日，夜朗风清，夏纹已经挂了三床铺，而瑶焉却一直立在船尚未开张。她本就羞怯文弱，不擅拉客，况且前来广陵船上的这些人无过都是眠宿柳之辈，对于听清曲并不是很买账。

曲遥只觉周一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本没爹没娘！况且他一个人在世上潇洒快活的自在，也便对世毫无探究之意，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如今竟与自己近在咫尺。

世界仿佛岑寂了片刻。

不不不等会？这个貌比潘安的是哪位？曲遥颤声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广陵船上的眠客们多的是一脸相，猥琐轻浮之辈，这样周正英气如神仙降临般的面孔着实少见。

什么！？我娘？我还有娘？曲遥震惊。

纹妈妈愣了愣，那一瞬间，似有惊涛骇浪翻腾而起，又转瞬凝滞。

她的背影，略有些蹒跚。

这两人是我的师叔与师兄，皆是自己人，信得过的。曲遥。

是吗？死了啊。

纹妈妈，我还记得城之前你对我说的话，一切办妥之后，来邗沟寻你。曲遥颦眉轻声。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是了，孩。纹妈妈轻声：走吧，此人多杂，我们去码对岸树林里说吧。

不过是沉默了一刹那，曲遥却觉得，前那个略带苍老衰疲的老鸨，像是走过了一生。

嗯

姑娘会弹《浔夜月》么？劳烦您清弹一首吧。

纹妈妈轻声说。

纹妈妈终究淡淡一笑，将所有情绪都完地隐藏了起来，她一生风尘，阅人无数，早就将控制情绪炼化至臻境。

崔瑶焉愣了愣，薄面不觉染上桃般的颜。来者剑眉星目，芝兰玉树，腰间别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神灼灼如夜月星辰一般。

在曲遥心中，曲天风五大三膀大腰圆，终日喝酒打嗝放臭，脚气味儿能熏得望归山方圆十里生灵涂炭他完全无法将自己的师父带到芝兰玉树这四个字里。

崔瑶焉与夏纹不同，她父亲曾是广陵城最大的粮商，瑶焉曾是个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生的极白净秀气，又最擅月琴，然终究是耐不住命运坎坷，十四岁时父亲因病去世，家产被小姨娘联合几位大伯瓜分净，她一个孤女，便被几位长辈买烟巷，落了邗沟的船里。

了？算一算日，就算他是剑仙，老的比我们常人慢些，可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也不再是青葱少年郎了罢。况且那位可不是什么稳当的主儿纹妈妈垂下睑轻笑，即便她上已然生了白发，角皱纹也愈发明显，可她那一瞬间笑起来的样像极了二八的少女，羞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