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

李安然的目光顺着他修长的脖颈落到了他捻动佛珠的手指上，突然不自觉的了一个浅笑，蹙起的眉也展开了：“法师是嫌弃新衣服得慌，想换回旧衣么？”

李安然定定地看着他。

他侧着，一双清澈的睛看着李安然，那底似乎隐隐带着翻涌的情绪，以及想要及答案，却不敢伸手的期待和犹豫。

荣枯被她的样逗笑了，只是须臾之后，脸上的神情却又低落了起来：“小僧有一事想询问殿下。”

荣枯的目光落在了她推过来的白瓷杯上。

半晌之后，才移开了目光：“法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菩提这树，它的幼苗有什么特吗？”

她将手边上的杯推到了荣枯的边上，像是邀请他再喝一杯姜茶一样：“法师……你是我找到的，最好的刀。法师有所擅，可以解我愁。”

“在我的里，这棵菩提树并非毫无可取之，只是它长得太大了，终有一日，会危及到它伸须缠绕着的那棵参天大树。”

片刻之后，李安然和荣枯跪坐在蒲团上，后者了上的雨，换上了旧衣，手上捧着姜茶一喝着。

荣枯看着他的背影，此刻他心里无暇顾及其他人、其他事，满脑只有去找李安然，所以也就把这奇怪的、说不清不明的直觉暂时抛在了脑后。

李安然的书房并不难找，但是荣枯想起蓝事的嘱托，最终还是没有打扰将自己关在书房内的宁王殿下，而是选择手持念珠，站在书房前，闭上睛在心底诵念佛经。

第35章思无邪

言罢，便拿起一边的金槌，敲了一下挂在书房门的铜铃铛，有两个侍女立刻闻声而来，李安然吩咐：“去法师的客房，取一法师的旧衣来。再煮一壶姜茶，一并送来。”侍女中称“喏”，便双双退下了。

李安然放弃了喝姜茶，随手把杯放在一边：“什么事？”

他百般忍耐，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气，想要散去嘴里的苦辣味：“姜太过辛辣，让人不耐。”

荣枯看着她的笑，前闪过她波转，掀起白纱时的模样，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因为误了坊门关闭的时间,荣枯只能暂住在他之前的客房。

李安然看着外渐渐变大的雨，也倒了一杯的姜茶，只是才沾，她就开始毫不克制得摆怪脸来：“苦，这岂止是熬了些，亏你喝得下。”

——那瓷白得晃，像公主耳朵上的珍珠珰，只是边沿上了一抹梅一样的淡红。

李安然说的话不停地在他的心盘桓，令他的心如鼓擂，彻夜难眠。

“你要等的话，就等在书房外面吧，不要惊扰了大殿下，她看书向来不喜被人打扰的。”言罢，便咕哝着什么“采购酒要失约了”之类的，迈开脚步，从侧门跑了去。

她乍一看到荣枯，眉便微微蹙起：“法师？你在雨里站着什么？”

李安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瞧瞧他会不会被姜茶辣到吐：“法师能吃姜么？”

李安然把自己在书房里关了一下午，他也就站在书房前的院里一下午，直到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李安然才从里推门来。

李安然的目光越过外的雨幕，不知投向什么地方，她像是在对荣枯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需要一把刀，替我修剪、规整这颗不停生长，横生枝丫的菩提树，让它既可以荫蔽一方，照拂参天大树的枝丫及不到的地方，又不会损害嘉木的生存。”

“殿下……到底想什么？”荣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丢了自己的疑问。

李安然笑着冒雨冲到院里，抓起他的袖，便把这呆鹅拽到了廊下：“念什么佛，雨大了，求佛给你遮遮么？自己都不知在廊下躲躲。”

李安然：“我猜着，大概是翠巧让人多煮了些吧。”

“能的。”荣枯眉微蹙，将剩下的姜茶一饮而尽。

那僧袍贴着他的，将脖颈下的锁骨勾勒一个似有若无的形状来。

荣枯想起她说的，了。

午前下了一场太雨，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便又有些灰蒙蒙的，零星飘起了细雨，罩在荣枯上，把他没来得及换下的僧袍又濡得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