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盒盖，是满满一盒细碎的泡沫粒。

宋君白回到家，盯了那礼盒好一会儿才动手拆。

再摸，宋君白的手指碰到了一本书。

还真是毫不意外的直男选择。

宋君白捂着，慢慢地笑，又慢慢地下泪来。

毕竟沈路这个人，是真的没隐藏过什么。

沈晴不懂圣诞盲盒是什么，但他认识扎礼用的带，蹭蹭蹿过来抱沈路的大：“哥我也想要。”

宋君白：……

“嗯。”

一举一动，土得可，又直白得令人害怕。

沈路也不眨：“小孩没有。”

沈路注意到宋君白的动作，眉骤松，抿了抿嘴角，还是没压住微微上翘的弧度。

宋君白愣了一下：“那……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宋君白扬眉：“这是什么？”

书被保存得很好，书页燥，但又没有被风化的迹象，连一个书页折角痕迹都见不着，中间夹着一枚布艺书签，书签是白绢布的，上面用绿的极细丝线绣了两行字——

沈晴小脸上写满了失望，蔫哒哒地放开了沈路，老气横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长长地叹了气。

“送我的？”

哪里有土，哪里有，哪里就长着草。

沈路刚想，又猛然顿住：“不行，回去再看。”

老纪望着沈路和宋君白一脸糟心地言又止。

“因为国家规定，小孩不能过外国人的节日。”

宋君白一挑眉，把礼盒往自己这边捞了捞：“对，国家是这么规定的。”

那是一本封面已经泛黄、边缘被挲边的书。

沈晴一脸震惊，求助地看向宋君白。

再伸手，是一支旧钢笔。

她忽然明白了沈路了意思。

上辈，她在懵懵懂懂之中，被他里这样炽的直白给吓住了，于是下意识地退缩，抗拒了一步之外那或许会把她绞碎的烈火和情。

这是沈路的遗。

又或者说，她其实一直都隐约明白，从很久很久的之前就一直明白。

哪怕是许多年后再见，沈路早已不是从前的大男孩，他裹在面的西服衬衫之下，防蓝光镜挡住了他底重的情绪，他最终也还是没有克制住，问了她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一张草稿纸，试着写了几笔，黑的墨十分畅，钢笔握在手里有温的坠手，一笔一捺似乎都随着那只被细心打磨过的笔尖增添了一份骨。

沈路皱着眉盯她：“圣诞盲盒。”

“为什么？”

带打得不太熟练，系了好几个死疙瘩，大概是沈路自己的，宋君白心里好奇，不知小路哥这样的人会送什么奇奇怪怪的圣诞礼来。

宋君白望着笔记沉默片刻，忽然记起来，沈路的字是写得很好看的，结构大气，一笔一划都充满了力，以至于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一度怀疑，就沈路这手字，到底是怎么考三门主课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分的惨烈成绩的。

《leavesofgrass》——《草叶集》，1965年版的英文原版书。

前。

她一时怔住，有些抗拒，但心里又止不住丝丝缕缕地渗一丝窃喜来。

旧归旧，但工非常地好，是老牌的国产钢笔，现在已经停产了，宋君白开笔盖，更加吃惊。

还真是盲盒，得自己下手去捞。

宋君白伸手去，先是捞来一个苹果。

这对沈路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但他把它们拿来，藏在细碎的泡沫底下，给她送了一个圣诞盲盒。

宋君白忽然就知这书和这笔是哪里来的了。

这支钢笔的笔尖，是被磨过的。

他的神，他的行事作风。

宋君白倒是听说过从前的许多文人，有自己打磨钢笔笔尖的习惯，但从来没见到过，她从小没练过笔字，用钢笔很少，再贵的钢笔她用着也总觉得有滞涩，并不符合她的书写习惯，加上学生学业重，便宜又方便的中笔才是他们最顺手的吃饭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