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它自本不用一丝一毫动意便将人彻彻底底罩在其中，一丝不漏，且让人全然无知无觉于它的存在…

一座仑奂的车站就这样现在小丘背后，像一件装在晶球中的艺术布景，玲珑致。

那此刻是什么在觉着它？

脚下的步行越来越和自己无关，于是可以分心遐想些别的事，但阿杰也不是真在考虑这些问题，只是为了让心思能保持住让它得以成为“心思”的最后一个焦。

究竟哪个更真实？

想到这儿，阿杰不由发笑，可那笑声落在他此时的耳朵里只是作为空气振动被接收，而与任何“意义”失去了联系。

“刚到这旷原时的恐慌是不是源自一求生本能？”

阿杰的瞳孔，不知何时，变得空空如也…

当所有可资为证的“旁人”都消失后，“语言”的真实开始变得摇摇坠，它究竟是由于某真实的认识而发生？还是为了作为“证明”而发生？

或者哪个才是真正的“真实”？...

“事实”？

可梦呓就是梦呓，给它个理由，甚至没有理由即兀自妄想连绵，无止无息。

“证明”？

这是阿杰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到这张一直陷其中却从未见过其面目的网。

很奇怪，过去怎么会一直不假思索使用这等似是而非的东西？

阿杰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张无所不在、无边无际、无所不包的大网，尤为奇幻的是，似乎只要自己有任何动作——无论是外在有形的、还是内心无形的——都会发这张大网，而且一旦发它便一定是全发动，以应对那动作中哪怕最纤毫的细节，使动作中哪怕最微小的分都能得到完全的印证，由此让一切无时无刻不显得如此真实。

好像没有…

可不知怎么，这时连思绪赖以运行的语言得都显得有些牵，仿佛语言跟它所描述的东西之间并没有什么真实的关联，甚至觉得从来都是如此却又从来全不自知...

霓虹，在半空中闪烁不停；地上的不锈钢座椅一尘不染锃亮如新；电站牌上，广告一遍一遍播放，片中女可的表情不断重复着、重复着…

一念至此，网刹那便又从知中消失了，而随它一起消失的似乎是...

而所有那些基本粒仍然还是那些基本粒，它们作为质的全其实什么也没变，也不可能改变。

阿杰一时怎么也说不上来，但恍惚回神间蓦然发现心神来到了一个从未踏足的所在，怅然如梦之际，此时此刻幻若生与死的界、时间与空间的源，万消失的尽，亦是一切的一切现的起…

有什么不是网中之事？

时间仿佛消失了，因为连它似乎也是这网中之事…

的什么，搭建方式的变换——甚至有时都无需变换——引发无边念想——对了、错了；好了、坏了；成了、败了；喜了、悲了；了、散了；活了、死了……

可...如果没有了语言，脑海中还能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