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仙扭过来看向阿杰，目光中不再有任何阻隔，仿佛从中通往的就是一座纯净而完、非生死可以分隔的无尽世界，“而如果你真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那时你自然会知，其实所谓‘死亡’破坏不了任何东西…”

“科达比那西人几乎本能地害怕面对无定义者而绝对无声的世界，可在唯一无一的世界里，一切本来就是无言的。只是在所谓‘活着’时科达比那西人的迷信造无数看似外在的声音，好让自己在自欺中对那绝对‘无声’视而不见。但在所谓‘死亡’时，你再也无法逃避这其实从来就无从逃避的真实，你终将面对那无法再被掩蔽的绝对无声。可当你真的看到那唯一时，那‘无声’便不会再是恐怖，而是…”

“你知我师叔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仙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正说着，仙终于发现阿杰在享受她的担心，她立时打住话，“你…”眉际间现一丝轻嗔薄怒，而这让阿杰看得越加心醉神迷。

“活着尚且如此，何况死后？”

“还记得不再有围墙的世界里有几个声音？”

“这一切既然都是过云烟，也就无所谓‘实’、无所谓‘实在’、更无所谓‘你’…唯有无所从来、变幻无定的‘现象’...然而如果‘实在’是可能的话，那么让这一切云烟得以呈现于其中的才是最终的‘实在’，或者说‘你’。但这让一切现象呈现其中，其本无所谓现象，亦无法作为对象加以认知，从而即是无可认知之地，也就无从说是‘实在’或者是‘你’...定心细观，定心细观，当所谓‘死亡’呈现其中的时候，它真的能破坏那让它得以呈现之地吗？这面让一切现象显现其中，而本并非现象亦不离现象又全无踪迹可寻也无所谓踪迹的圆妙之镜，会因为在其中显现了‘死亡’的影像而被毁灭吗？作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你看一块电影银幕上播放了那么多关于战争、毁灭与死亡的影片，这块银幕会被毁坏吗？更何况那让一切现象呈现其中的空空妙镜...科达比那西人只看得到镜中影像，却从来看不到那镜本，由此执迷于本自变幻无常的幻影，自投罗网无法自的痛苦和恐惧之中。”

仙依然没理他。

仙这下从担忧中完全脱来，“你这个笨，去死吧。”

“你可看到‘此在’中正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发生的一切、将要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过云烟...”

“如果阿杰还是完全的科达比那西人，这些话会更有助益。”黑衣老者说，“可他现在已不全是科达比那西状态，所以有些事让他自己经历、悟会更好。”

说着扭不再理阿杰，就在长发即将掩上面颊的瞬间，阿杰隐约看到那里似乎生起一抹淡淡红霞…

“嘿，我这不本来就要去死了吗？”

当仙殷殷相望切切嘱咐的时候，阿杰却沉的陶醉，只觉心神在某像是天外降临的光芒中怯生生又喜不自禁地完全解离、消散开来，连心绪里残余的诸般杂音，亦随之不可抗地退而去，在那目光里好像与这世界——不，是与“存在”，与那无论怎样的世界都可以现实于其中的“存在”之间就这么相通了…

“一个。”

阿杰略加思索后下。

阿杰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再咂摸一下意味就要同意，却不知为何没有下去，而是微微笑开了…

不论仙说的什么，仅听那语气，阿杰知仙已经对此不再纠结，于是当真要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这件后续未知的重大事件时，阿杰还是不由忐忑起来，他赶让思绪回到仙说的话上，思量片刻后缓缓回答：“不知。”

“一个。”阿杰觉得仙有多虑了，但一想到仙为他担心，那神情、那觉太令人陶醉，他也乐于不去打断这份多虑，享受着它的继续…

“还记得那个房间里有几个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