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好好学规矩，绝不在宴上给国公府丢人。

晋国公这才，“那女人姓柳，唤作月娘。是永丰二年，沈忠林从牙行买回来的。那一年朝廷不是才与突厥打了一仗吗？河西不少百姓离失所，那个柳氏八成也是个民，被人牙拐来秦州卖。沈忠林当时将人买回去，是因他老娘病重，需要个女人伺候换褥。”

乔氏闻言，忍不住发散思维，“然后买回家了，俩人一来一去，互相看对了？”

晋国公阖，“她父兄都是忠义之辈，这样家教的孩不会差。她刚到府里，肯定多有不适，她又是个心思的……还劳夫人多多费心，好生照顾着。至于咱家三个小，我也会叮嘱他们。”

“去秦州送信的人回来了，还打听到不少消息。”晋国公翻了个，语气也变得严肃，“其实完全没必要知会秦州那边，我派去的人查到，沈忠林十六年前便与沈氏决裂，沈家宗谱上也剔了他这支的名。”

乔氏长长的叹了声，“女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唉，这柳氏，明明都苦尽甘来了，可惜了……好在这沈忠林还是个重情义的，听说他一人养着一双儿女，又当爹又当娘的，这些年也没续娶。”

床帷间一时沉默下来，夫妻俩都知，人死了便不再有什么如果。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打得好，这等恶邪之辈，实在可恶。”乔氏喝彩。

为人父母，简直不敢去想自己的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

晋国公，“说是为了个女人。”

这下乔氏更好奇了，手肘撞了下晋国公的膛，，“别卖关了，快说呀。”

乔氏与晋国公并肩躺在床上，聊起云黛来，“她昨日回去还悄悄问琥珀，没叫我母亲，我会不会生她的气。今日还不到卯时她便起了，生怕给我请安请晚了。唉，这孩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每次一看到她那双睛，我这心里就涩得很。”

晋国公笑了下，“对是看对了，不过还没这么快。最开始沈忠林只是可怜那柳氏，并没其他心思。不过据说那柳氏生得容月貌，惹得族中一浪弟觊觎。其中一人为沈氏族长之，趁着沈忠林去山里打猎，偷翻过墙，意图侮辱柳氏，幸好柳氏了把剪防，才没让歹人得逞。”

***

“夫人莫动怒，听我继续说。”

晋国公声音低了下来，“嗯，是个很英朗的小，眉大的，我见过一面，有些印象。若人还活着，好好培养，没准又是一个将才。”

说到这里，晋国公颇为唏嘘，将旁的妻搂得更了些，“夫人，这些年你辛苦了。”

乔氏惊诧，“脱宗离族可是大事，沈忠林是因何缘故？”

“那族长之被打断了一条，沈氏族长怒不可遏，要用族规治罪沈忠林，除非他磕认错，并把柳氏来。沈忠林郁气难咽，怒而与宗族决裂，带着柳氏逃离了秦州。之后，俩人来到肃州结为夫妻，沈忠林手好，脑活，投军之后表现不错，一步步到八品校尉。柳氏也先后给他生下一一女……只是她福气薄，生云黛时没过来……”

晋国公，“柳氏虽保了清白，但经此惊吓，沈忠林家中老母病情加重，没多久便撒手人寰。沈忠林去族里讨说法，却被搪回来。族长之更是拿钱要跟他买下柳氏。沈忠林不答应，族长之怀恨在心，对他百般刁难。后来有一回喝醉了酒，又闯沈家，意图不轨……好在沈忠林及时赶了回来……新仇旧恨加一块，沈忠林将那歹人痛揍一顿。”

静了片刻，乔氏又问，“你可给秦州沈氏写信，知会他们族长了？”

缓了缓，她又，“听说沈忠林的大儿，今年才十五，与咱们阿缙一般大。”

“还好还好。”乔氏松气，又怫然啐，“族长之怎是这般禽兽不如的东西！”

“无须你说，我自会上心。”

“有你这句话，我也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