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医生的话落在耳边，如同审判的大锤一下下砸在疲惫不堪的心脏。我滞在那里，有一瞬间好像活在荒诞的梦里，直到过了很久，那阵嗡嗡声才散去，涩重复着医生的话：“......胃癌？”

“你是真的不知吗？”

不是慢胃炎吗？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病吗？

我的脸想必早已和医院的墙一样苍白，邵琴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从包里掏一副墨镜在脸上，遮挡了眶狼狈的通红。除去略哑的声线，看上去已经恢复最开始的冷漠，“我去看看他，你可以走了。虽然你不知情，但是我有资格不想看见你。那两掌打得不冤，你要是不想走，别我在这里动手。”

邵琴了，似乎已经明白答案。发一声满悲悸的笑，目光望着虚空的某一，像是陷回忆，“八月底，不对，不是八月，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察觉到蒋秋时的不对劲了。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走神，想自己的事情。平时他喜看书，有段时间却频繁看向手机，几次一声不吭的晚归，我问他去什么，他统统说是工作。真好笑，他一个中老师哪来的那么多工作？真当我是傻吗？”

她声音颤动，夹杂几乎淹没的无力与迷茫。医生摇了摇，有时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可怕且奏效。死寂之中，我留下一句‘抱歉’，再也忍不住起走诊室，用力了把僵的脸，灵魂像是在麻木地放空，受不到绝望，也没有任何疼痛。

邵琴的声音越说越低，夹杂淡淡的颤抖与自嘲。

“蒋秋时的情况，”邵琴转过，悲痛的双目注视着我，“他就从来没有和你提起过我，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个病吗？”

“八月底，我本来打算摊牌，他却在我之前拿了离婚协议书。他够绝，我也不会忍，我找到私家侦探跟踪他，拍下了照片。你知吗？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恶心。恶心他，恶心你，更恶心我自己。”

我一直都知蒋秋时隐瞒了很多事情，关于家，关于他自己。甚至早就猜想过会不会有一个像邵琴这样女人，但最终都被他湛的演技骗了过去。

这段病态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那些我以为的愉和悸动，这一刻全都化为最锋利的刃反噬向我。恍惚间，我想起陈锋那句话，‘你会遭报应的’。现在报应真的来了，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几乎真的要将我压垮在这里。

他太残忍了，把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完。八月底，恢复期，我记得那天原本要陪蒋秋时检查，却因为顾鸣生错过了约定。同天晚上他打来电话，带我去到海边，贴在耳畔沉甸甸的心意。那个时候，低吻住我的那一刻，他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这个诊断病例我也看到了，”医生接过我的话，沉，“我已经问过合手术的医生，照病例显示的时间，他是在伤的恢复期内又了胃的检查，得到的结果不太好，确诊是胃癌晚期。今天这个状况应该是胃癌引起的胃血，我希望你们要好心理准备，胃癌晚期的存活率是非常低的，照他目前的情况来看，后面大概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时间了。”

冷声说：“那个时候我已经和他分居了。”

邵琴陷短暂的空白，指甲扣着包，一字一句：“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叫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晚期？”

邵琴拎起包大步走向病房的方向，背影飒，没有回答，也没有回。

她的每一句话都犹如利刺扎在我心上，我想要开歉，无数‘对不起’都显得太过无力。在我为蒋秋时的回复而喜悦，为第一次将他约来吃饭而张，甚至是在为他选择隐瞒陈锋的时候，他竟然也在为此欺瞒另一个人。

医生听到后只能，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我的心颤了一下，沉默两秒，“他八月份的时候切伤过手，我陪他来过几次医院。”

独自回到家，钥匙打开门。听到动静的小猫冲我叫唤了

我艰难地张开：“知什么？”

慢胃炎，他就连借都找的那么好。胃炎，胃癌，一字之差，却如地狱。

“如果我知他已婚，绝对不会这事情，”我止不住发哑，连解释也这样苍白，“对不起，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他说......那只是慢胃炎。”

“我会离开，”我扯一个难看的笑，动了动，“对不起，真的。”

耳边响起门被打开的声音，跟鞋缓慢踏在瓷砖上宛如一阵阵悲鸣。她停在我边，沉默很久，颤声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