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人说了句，他手血了。

隔得太远，闻秋时看不清他脸上神，回过，朝他目光方向望去，只见灵宗弟所在地，为宗主的孟余之立在最前端，望着场内南独伊的影，欣至极的表情。

唉，谁能想到昨晚会受伤呢，心里最煎熬的就是闻长老本人了吧。

决赛要比一整天，上午比的是在规定时间画各类符，看谁掌握的符最多。

本以为都在看南独伊画符，结果竟然齐刷刷看他锻炼右手。

这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方才还耐心耗尽的众人，又下意识屏住呼盯了。

场内喧嚣声骤减，万众瞩目下，闻秋时受伤的手一抖，被给予厚望的笔坠了下去，过宣纸，过桌面，最后落在了地上。

他一脸不解地动了动拇指，竖起耳朵听嘈杂的声音，片刻，明白了一二。

闻秋时无奈摇摇，打算换只手画符，免得场外闹得不可开，然而此时，他角余光发现顾末泽的影。

倒数第二炷香燃时，已无人再说弃权、莫要再捡、放过彼此的刺耳话语，他们盯着低悄悄叹气的闻秋时，所有不满之言堵在了嘴里。

看了半个时辰，觉在捡笔的是我......我要急疯了！

众人视线望去，心顿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

全场一默，哗然声起，到了群情激愤的地步。

他右手一抖，握不的笔重新落在地上，隔得老远，他都听到孟余之的嗤笑声。

闻秋时眉梢挑了下，收回视线，不不慢继续捡笔，但这次，他摆一副连笔难以都捡起来的模样。

半个时辰过去了，符纸上一笔未落，我看着都要急死了！

妈的！不看了不看了！再看我就是猪！，又没成功，气死我了！！

那只仍在试图捡笔的手，不住发颤。

这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这么巧？正好是手受伤！我看灵宗那群人笑得可开心了，不会就是他们动的手吧！

察觉他的视线，孟余之回视，神冰冷，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他拇指扣着笔，即将在纸张落下第一画。

离结束时间还早，提早画完于对对手的尊重，不能提前离场。

闻秋时抬起，发现无数双火的睛。

但不知为何，四周喧闹愈来愈大。

此时赛场上，左边南独伊笔不停歇，画了近百张灵符，而右边的青年一遍又一遍尝试后，孤零零蹲着，低着，连笔都没法从地面捡起来了，只能用拇指拨拨笔。

闻秋时估算时间，想起北莫莫嘱咐受伤的右手需要适当的活动，决定充分利用赛场上时间，通过反复握笔来活动右手。

看台上，原先看捡笔看得耐心耗尽，焦灼的怒喝声渐渐消失了。

十之八九，闻长老受伤

疼到极致。

转比赛时间过半。

有些可怜兮兮。

不看了，再看我怕忍不住下去帮他把笔握在手上，别捡了！求求你别捡笔了！给彼此个痛快！弃权吧！

却不曾放弃。

没了没了，这次真没了。

赛场上，青衣影用受伤的手上地面长笔，拇指微动，宛如钳般缓缓夹住它，随后立起，回到宽大平整的桌案前，右胳膊肘微抬，打着颤，将笔尖沾了墨，又移到宣纸上方。

我不忍心看下去了，太惨了......

他看着受伤的手，动了动拇指，又朝地面的笔捡去。

从未见过如此张刺激的决赛，场外看众们濒临抓狂。

手缠得跟包似的，哪里握得住笔呀，哎哟，笔又掉了！又他妈掉了！

顾末泽没与其他天宗弟在一起，独一隅，视线未落在场内，而是注视着对面看台。

闻秋时听着周围嗡嗡嗡的声音，伴着时不时崩溃尖叫，吵来吵去，不知他们在闹腾什么。

闻秋时微眯起，忽而意识到什么。

包裹着闻秋时右手的净白布，不知何时被染红了，鲜血从掌心伤涌，蔓延开来，他脸惨白，似是被伤剧痛影响，额冒着层层冷汗，了几缕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