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不想看了。

也不知是谁教给她的，竟在信中写了“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八个字，兴许就是她说的那位私塾里的先生。

徐墨怀在信中得知，苏燕受了伤被人救下。可见伤得不轻，竟在镇上休养了许久不曾去采药。连同她家中的牲畜都被人牵走，只剩一条机灵的黄狗逃脱。

青環苑的人在把信呈上的时候，已经想办法将时间给理清了，徐墨怀也不需要自己再去究。只懒散地斜倚在榻上，开始一封封翻看这些信。

徐晚音喋喋不休的时候，徐墨怀正疏懒地倚在窗边看着院中的树。

是说些地耕田的琐碎小事，徐墨怀看完一遍就皱着眉放下了。剩余的书信被送到书房后，他也一直忙于政务，没有时间细看。一直等到批阅完折，才突然想起那些书信。

苏燕写的东西实在叫人不堪卒读，徐墨怀越看越皱眉，过了一会儿便着眉心叹气。

徐墨怀耐并不好，却对这个胞妹呵护备至，二人是双生，徐晚音生下来就弱些，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皇与母妃死后，徐晚音成了他最珍视的亲人，无人能动她分毫。

徐晚音并未注意到她皇兄的变化，中仍说着：“林照说好了要与我去踏青，中途却因为公事丢下我，我料他一定又是去平西坊找那宋娘了……我与他成婚已久，他竟还对一个卑贱的绣女念念不忘，丝毫不顾及我的颜面……“

苏燕并不是滴滴的姑娘，她只觉得莫淮是依靠是心上人，便什么都跟他讲了。包括她在河边打险些被六轻薄的事，她一句带过去，却写了一长段说自己是如何打他，又让大黄追着六跑，让他边跑边求饶，字里行间还颇为得意。

虽然这七八糟的字迹看着有些费力，却也不失为一消遣，只是再往下看，他脸上的笑意便越来越浅，最后几乎是凝着一脸的寒霜。

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好奇，毕竟苏燕虽背叛他，却也的确帮了他大忙，因此在离去的时候他还是留了苏燕的命。在他中这已经是无上的仁慈，而她竟还不识好歹地送信来，说的也尽是些蒜的事，光看字都让他回想起了那段因重伤不由己，只能听她废话连篇的日。

即便他不在，苏燕也没少蠢事。

这样好的光悄无声息过了一半，他竟丝毫不曾留心过，原来中树已经开得这样好了。换作观音山，此刻也该是满山苍翠，繁如锦了吧。

他从前还会耐着劝上几句，后来任由徐晚音哭哭啼啼，都只冷着脸说让她和离再嫁。

他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立刻神不自在地坐直了。

徐墨怀看着这些信，觉得发闷，像是过不气一般，便丢下信起饮了凉茶，中恶火似乎也压下不少。

例如摘柿被砸到脑袋，在药铺中与人争执险些打起来……

徐晚音委屈地低着，小声：“我当初执意要嫁林照，这么多年了他的心思始终不在我上，说与旁人听只会叫人笑话，如今连皇兄都不在意了……”

“你难就没个手帕吗？这事自己不了主，竟跑到中与我抱怨起来了，我堂堂一国之君，难要去替你捉不成？”徐墨怀扶着额，越听越心烦。

徐晚音攥了衣袖，面上满是怨怼，若不是林照事还算有分寸，没跟那宋箬卿卿我我，她早将人打死了，何至于拖到今日。

正好过了午后，徐晚音又来找他，这次也不知是为了何时。

看了无非是平添烦扰，苏燕的事早已与他了无系。

徐墨怀冷笑一声：“好啊，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杀了那个宋娘，你可如意？”

他看着看着，竟不自觉笑声来，似乎她那些蠢样都活灵活现地在前。

只是不曾想，这样被着长大的公主，会喜上一个同样傲尊贵，连皇室都不放在里的林照。士族鼎盛之时，娶公主反而成了将就。徐晚音嫁给了寡言疏离的林照，全心扑在他上，倒是没换得他多少怜，只好日日跑里和徐墨怀诉苦。

然而也只是叹气，毕竟第一封信中，苏燕就解释了她去而不复返的原委。与其说是他惨遭背弃，不如说是他先丢下了苏燕，反而在心中误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