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看他又可怜又好笑，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走过去扶了他一把，孟鹤之跟她了声谢，回去看车已经走远了，只好摇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苏燕了，也准备离去了，临走前又想起林拾也在刺史府给一位夫人当侍卫,便托人转告她除夕回去小聚。

李将军便是节度使李复,苏燕听人提起他,免不了要想起他的儿李骋。何止是胡虏吃人血,李骋吃人的时候睛眨都不眨。

窗外大雪堆到了膝骨那么，林拾温好了酒，若有所思地朝窗外看了一，喃喃：“也不知长安如何了。”

铺里的郭娘从前因战随家人逃亡,提起来也是心有余悸，说：“这战事不知又要打多久，那些个贱夷畜生不如，一城又杀又抢,人肝当下酒菜,脑袋劈成了两半挂在鞍上。后来都打到长安去了，被祖皇帝又给打跑了。这李将军厉害，不教他们过来。“

幽州比长安冷，冬日里下了鹅大雪，她们便在屋里挖了个坑，堆上柴火后再支起铜锅，围着铜锅涮吃。腾腾的雾气熏得人睛都看不清了，锅里飘着羊和菘菜的香气。

林拾，望着略显浑浊的酒说：“我也不回长安了。”

想到李骋有可能去蓟州,苏燕便想好这辈都缩在幽州不跑了。

苏燕听到

苏燕觉得也算不错，说：“那你兴许也能一辈的门客，日后便不愁吃住了，何必还要大雪天费力去追他。”

——

林拾为了方便事，多数时候以男装示人，在幽州买了一小院落，自己却常住在刺史府，因此这里多是苏燕打理。等她除夕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苏燕将这小小的屋舍布置得有模有样，窗前还挂着腌与菜。

青環苑的王孙公卿浪奢靡，玉环金杯丢到里听响声，甚至在秋将婢女推到里，看着她们狼狈的爬起来，反而哈哈大笑以此为乐，幽州的贵人们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其实我还想再一步”，孟鹤之语气文雅，目光中却有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囿困于幽州并非我愿，圣上既已开设科举，我便也该奋力一试。取尊荣，求富贵，建不朽之功业，而不该只图一时的温饱。”

蓟州距离幽州很近，况且同属河北，蓟州一旦有了战事,幽州难免也要受到波及。节度使李复从幽州调兵过去,许多人不能归家与亲人团聚，免不了城中哀声哉的。苏燕活了十八年也没有见识过打仗的场面,因此也不懂胡虏与大靖军队战是什么模样。

林拾小声：“谁问她了？”

“你追着车什么？”

“张刺史让我看着张二郎君，他不愿听在下的劝告。”孟鹤之有些难堪，摸了摸自己冻到麻木的鼻，随后拍去袍上的雪，准备折返回去。

苏燕笑了笑，说：“是我在想她还不成吗？”

她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说：“徐墨怀睚眦必报，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等再过些时日他彻底将我忘了，我便托人往家村寄信，问问我家旁边的张大夫如何了，我从前说好给他养老，若他愿意，便将他接来幽州。如今有吃有住，不用挨饿受冻，比我从前过得还要好。”

年后，苏燕继续在铺里工，路上的雪被行人和车踩得发，走上去极易摔倒。苏燕在扫雪的时候，正好就见到了孟鹤之正跟着一驾车，不断透过车的小窗和里面的人说话。因为车有些快，他不得不小跑起来，脸颊与鼻都冻得发红。苏燕抬看他的时候，他因为没注意脚下，正好到摔了雪堆，因为地上太，爬了两下没爬起来。

林拾瞪了她一，接着说：“你打算如何，一辈隐姓埋名住在幽州不成？”

山长远，竟也过了这么些时日，从洛逃来却好似是昨夜的事。比起前这样梦寐以求的日，长安的日月更像是苏燕的一场噩梦。

除夕的时候，林拾也得了准许，回来同苏燕过个年。两人同是从长安过来，在陌生的幽州飘零无所依，彼此聚在一起也算有个安。苏燕的官话算不上好，幽州话更不成样，只能勉听懂，却不大会说，平日里也是能不开便不开。

苏燕开汤上飘着的油，满足地眯着，说：“长安不会有这样大的雪，也没有这样冷。”

孟鹤之也不清楚该如何与她说明，想了想，便：“我们门客的，算是主的件，倘若件不称手，用不上也会被丢弃。当然门望族豢养门客众多，不少前辈虽是门客，却能施展抱负，与我自然是不同了。”

她想了想，又说：“皇后娘娘在中不会冷，殿里连地上都铺着毯，夜里炉火也要让人续上，床榻又又香。”

毕竟孟鹤之只是一个寒门的学，士族人一等，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也是难免。“那他不听你的劝，你还能拿到工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