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沉来了兴致：我说呢，拍的东西云里雾里的。

沈沉手上的烟忘了已经灭了，他重新燃一支，说了句：槽，这片不火，我把发剃光。

程见打趣他：您那云里雾里的片还少？我这儿电脑里可都存着呢，这会儿开始摆谱了都。

沈沉一愣，程见笑了：童瞳你可真毒，一下就看穿老沈的老底，他这人到什么年纪都是个愣青，改不了。

程见给他俩拿了酒，三人窝在酒吧这一一起看片，那段空房间的虚无对话总算结束了，学生们鼓掌，一个类似主持人角的人起说：谢谢方立青同学给我们带来的分享，现在我们有十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大家可以发表下自己的观。

童瞳看着投影画面，放的什么的确看不明白，没什么剧情，就两个人在一个空房间里聊天，聊的话也都不着四六，东一句西一句，上一句是外太空和人类生命，下一句是你这鞋不错哪儿买的，童瞳没怎么接过实验艺术，觉得好玩儿。

瞎说，我都为了艺术献过多少回，还愣青呢，早被社会洗涤重新人了。沈沉一边说一边笑。

童瞳说：我看你也兴致。

投影画布上有了影像，人群很快安静下来，一场夜景，一男一女骑在一辆托车上，女孩在后座，长长的发从盔里飘来，他们一路骑过隧，穿过梧桐树密的林荫，骑到一个夜宵摊边，

说完这话，学生群突然陷一阵诡异的沉寂，然后有人爆笑了来：方立青，你这片让人说不什么，真的，只能分析，所有意义都是加赋予，这片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沈沉回怼程见：那些都是我最有想象力时期的见证，你可得存好了，那片现在叫我拍都不一定拍得来。他也盯着投影画面，虽然虚脑地，但是自然有旁若无人只自我表达的投，好。

那七八糟的讨论结束，跟着主持人又上场：我们看下一片吧，是一情类剧情片，导演是大三的许凇。

程见说：就是学生，南艺实验艺术系的，了几个实验短片，在我这儿个小型放映会。

半坡竟然很安静，两人走到半掩的门，探发现里正在放电影，程见在里见到沈沉和童瞳来，起打招呼，三个人在另一的角落里小声聊了几句。

今晚的天气特别闷，夏天已经到了尾梢，但仍憋着一劲，南京的夏格外漫长，童瞳来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习惯不了这么又又的夏天。

底下引起一阵哄笑，那个叫方立青的学生导演起来：虚无！虚无才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工作室一屋人都笑了，气氛瞬间活跃起来，玩笑归玩笑，看到成片童瞳有一养孩般的满足和骄傲，不会不会火，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心里的目标。

本就是一个月没回他的半坡老家心了，还找这么多说辞，童瞳：行啊。不知怎么回事，他也有想念半坡。

沈沉瞄了一那群挤在一起看片的人，没一个认识的，他问程见：这都什么人，看着像学生啊？

听到情片仨字，底下学生怪叫：情片啊。

一群人爆笑：许导，别理丫的，丫就是欠揍。

童瞳有些意外，许凇这么刚的名字，竟然是个女孩。

一个女生站起来回怼：对啊，就是情片，咋了你不谈恋啊？

这沈沉说：看吧，还是学生，只有学生才会对这话题这么兴致。

间田埂上唱歌，附近的农人和都自顾自的忙活，画面看起来冲突又无比合。

还剩一些旁白和背景音乐要补充调整，童瞳打算留下来和两个剪辑师一鼓作气完，沈沉却说：别了，离咱们走还有好几天，来得及，最近太累了，咱们晚上一起去半坡喝小酒放松下？人也不能老绷着，绷太不了好活儿。

这条片所有人都看哭了，蓝荧荧的屏幕映着每个人无声动容的脸，他们本意只是一条有关声音和民族世界音乐的片，最后却意料之外呈现了生命的广博和赤诚。

那个怪叫的男生秒怂：谈谈谈，天天都想谈。

沉默寡言的乌仁其一个人住在森林，不去猎民的时候只会偶尔跟他养的驯鹿讲话，语言功能都在年复一年的寡居中渐渐丧失，他跟放弃信仰的族人咆哮嘶吼，怀着冰一样的绝望最后一次走森林腹地看片的时候童瞳突然有觉，如果不是他们去跟拍，乌仁其应该没想过要再从森林里来，他是怀着一去不复返的孤绝走森林的，然而摄制组去了，又天降神迹般地遇见了犴达罕，他的心结最终解开，一边唱起了扎恩达勒格一边泪满面，这是他的神，来告诉他你可以放下了，回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