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晚城沉默下来，不知该怎么回答。在过去的几周里，的确没有任何人通知过他去参加金致礼的葬礼；在律师打来电话之前，甚至没有任何人告诉他金致礼事了。他与他虽然维持了整整九年的亲密关系，可实际上他并不了解、也几乎没有接过对方的际圈。

茫然间，脑袋好像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尖利的指甲戳得他生疼。肖晚城抬起脸，看到律师一脸牙疼的表情拦住情绪激动的女人，一直坐在沙发上低不语的男生也跑过来抓住他妈妈的胳膊，试图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这个……”

肖晚城一气，尽量控制住不要发颤，语调清晰地说：“我说我不要他的遗产，你们自己分吧。”

“什么？”律师回过，表情带着一丝疑惑。“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结动着咽下一唾沫，肖晚城从沙发上站起来，无意识地朝门的方向退了一步，低垂着小声说：“我……我不要他的遗产。”

律师看她似乎想要找茬，赶绕过来挡在二人中间。

一气骂完这些话，沈女士狠狠地在地上一跺脚，跟鞋木地板发吱嘎一声刺耳的大响，震得肖晚城下意识地一抖。

女人不屑地翻了个白，“有什么可说的？没在葬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底全揭开，我已经很给面了！”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有意思，好像一个人一旦被打上某印记，今后的生活就永远都逃不开它的诅咒，无论怎么逃跑怎么回避，最后在某一刻还是会被追上，不得不再次直面渊。

“哎，沈女士，有话好好说，咱们冷静一坐下来谈。”

“嘁，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多情意重呢，结果自己也知包个男婊说去不太好听啊？”沈女士见肖晚城不回话，言辞愈发尖利起来，语带恶意的说：“我听说你中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小小年纪就来卖，你父母知吗？不觉得丢人吗？”

“沈女士，别激动……要不我先带这位先生去其他房间，咱们分开来冷静一下？”

律师的话刚说完，沈女士旁的男孩就不屑地笑了一声，张：“那人的意思就是，让你帮着这小对付我和我妈呗？”

“不

律师闻言有些为难地了太，转过认真地对他说：“肖先生，我希望您不要靠着一时冲动决定。不怎么说，金先生留给您的遗产都是合法合规的，任何人都不能从你手里把它抢走。”顿了一下，他用余光瞟了一后的沈女士母，继续开说：“还有，金先生生前曾经向我过委托，希望我在您需要的时候担任您的代理律师，协助您保障自己的权益。所以您不用担心后续会发生的纠纷，我会尽量帮助您解决问题。”

“别激动？说得倒容易！金致礼那个狗东西自己说死就死了，我儿以后的抚养费要怎么办？他留给我们娘儿俩的那东西够铭将来读书娶媳妇吗？当年跟他结婚生是我自己瞎脑残，我认了，反正这些年我有铭就足够了，也不用他假惺惺的装成好父亲的样来看孩。但是他不能这么恶心我吧？钱包鸭就算了，还把房都留给人家了，这什么意思？显摆他有真？贱不贱死了！哪怕他把所有遗产都给他父母，不给我们娘儿俩留一分钱我都不会有一句二话，但是分给这个贱男人就是不行！”

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知吗？”

肖晚城看了看泪满面地尖叫着的女人，又看了看明明年纪不大眉宇间却透着一早熟的少年，觉面前这幅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很多年前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少年的角，而对面的那个人是他酗酒嫖娼五毒俱全的人渣老爹。

从刚才到现在，他脑里一直是木的，就好像系统BUG死机了一样，女人的那些质问和讽刺他听在耳朵里，却不能完全理解和对应的反应，只是觉得一阵阵的恍惚。

直到这时，一直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肖晚城才终于张开嘴，声音涩地低声问：“他……他的葬礼，已经办完了？”

“对啊，早办完了。怎么，没人通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