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痛快，他给不起。

承乾内的灯火彻夜不眠，施太医边的两个小药童，也跑了几趟。

星檀这连日来嗜睡，便没有时候作其他多想。只听得外冉公公来报，说是皇帝驾到了，方打起几分神，起迎了驾。

“陛下，将将化了雪，当心脚下，还是慢些行吧。”

人来的时候，面是沉着的。星檀忆起几分最后那晚的事情，多日不见，他上那骨负气似依旧还未消退。

星檀见状，吩咐着桂嬷嬷，“与陛下换一副碗筷杯碟来。”

寝殿内着三五烛火，星檀靠着榻上，正用着玉妃送来的紫米粥。御膳房里不知承乾的事，只是每每送来的鱼都被桂嬷嬷退了回去。紫米固气补血，是桂嬷嬷让冉公公特地往御膳房里传的。

主负手于后，指尖微微挲着。江蒙恩熟知主这个小习惯，知主思忖着走了神，却不敢打搅，只临到了承乾门前,让人先去通报了，方好提醒了声儿。

星檀察觉几分他话中冷意，方退回来自己的位置。持起勺，搅动着碗里的紫米粥，亦不打算再接话了。

却见皇帝摆了摆手，只三个字：“不必了。”

星檀静静侧卧在床上，见那些血被褥与帕从前晃过，却只如了一场大梦。

她思绪有些烦，对面亦再无话语。半晌，方听他起了，“或等战事之后，朕再来看望皇后。”

对面的人却先开了，“皇后居中，如此养着也好。”

“……”她起了来，与人送别。那人在她面前立了片刻，方负手了门去。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他若不来探她，她也不会求。可今日人既然来了，她自然想着，能不能寻个机会与他说。

腹中一阵阵绞痛，她有些失了气力。这腹中的小人儿，她许也是留不住的了。

提、告诫、或是真已想好了，要如何置于她，只是还未说来。她唯有好了最坏的打算。腹中那块尚未知留不留得住的小，自然也无需再让他知了…

脚下往承乾去的路，凌烨虽早走惯了,此刻却也觉得陌生。

“陛下怎来了？若让江总来通传一声，承乾里也好备多些菜样儿。”

江蒙恩跟着主从承乾里来，却只觉主脚步行得快。才们跟不太上，后几个年岁浅的，已然小跑了起来。

江蒙恩的话，凌烨未曾听见，只满心念着她方那一句，与她一个痛快…

“陛下，到了。”

“此下是晚膳的时辰，是娘娘在寝殿里与玉妃娘娘用着膳。”

她未抬眸，继续动着碗里的勺。那些闲言碎语，她早见识过，既然在后都传开了，便就没有前朝不知的理。若有人要拿着那些大文章，也并非什么奇的事。长孙谦和宁志安一脉重臣，便最擅长这兴舆弹劾之。

桂嬷嬷退了下去，星檀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不必多抬眸打量他的面，只是那沉如铁石的气场，便已猜得些许他心情不佳。

“陛下若实在为难，与臣妾一个痛快也好。”她有些乏了这前朝后的争斗，亦不想再牵连母家。至于痛快是什么，她还未曾想过。可今日皇帝来探她，已然并非于什么温情好意。

的昏黄的光。

既了他的皇后，这些前朝的非议，便就会落在她上。她也不该未曾想过，且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心虽恨着，他却依旧竭力护着她的后位。若她只想要一个痛快，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她却想起姑母的话来，后女荣无常，有人松柏长青，可有人昙一现。战事可大可小，可长可短。战事之后，那是什么时候，她怕是盼不到了。

皇帝屏退了众人下去，便在玉妃方坐过的小案旁坐下。

什么痛快？是剥了她的后位让群臣闭嘴；还是将人送去大理寺问罪。他不敢去想。

“娘娘无需太过伤心。小皇嗣先天不足，

“战事吃，与江羽之事脱不了系。皇后在前朝的声名，朕亦不知还能保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