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姜笑正着鱼尾问它，那条大鱼和它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他低看趴在余洲发愣的鱼。

这是付云聪抵达的第一个“鸟笼”，他在无人的“鸟笼”里成为笼主。

但它比母更大、更沉重。它在临江中学上空盘旋，日光洒在它的肤上，折、散，幻化成七彩的光线。

说也说不听，姜笑凶拎着它：“你快恢复原形！你恢复原形了说不定咱们就能从些鬼鸟笼里跑掉了！余洲再不回去，他妹妹怎么办！”

临江中学范围内，雨消失了。在晴朗的蓝天空中，一条大的、灿烂的鱼穿过皂泡一样幻动的光线，在光和空气中舞动它长而飘逸的鱼鳍。

在黑的空间里，有一细长的、亮着光线的裂。碎雪从裂中落下。它们穿过黑的空间，穿过蓝的天空，尚未落到余洲手中，已经化为滴。

它的鱼鳍轻得像纱帐，在一瞬间让余洲想起了海中浮游的母。

然而无论怎么问，鱼都不肯说。被问得心烦了，它用鱼鳍捂着不存在的耳朵大声说：“不记得了，我没有脑！”

“我见到的它是幻象。”付云聪说，“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幻象的幻象。”

姜笑总会适时提醒：“说不定你吃了你那心脏，你就变成那么漂亮了。”

裂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裂之外是黑的空间，仿佛吞没了所有光线的黑，是人的睛所能观察到的最纯粹重的黑。

“这是‘鸟笼’之外的空间。”付云聪说，“但我不知上方的裂是什么，以及为什么有雪。”

这条惊人的大鱼让付云聪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鱼只是愣愣仰望的大鱼，一言不发。

装哭不奏效，鱼直地摊着。

鱼的鱼鳍就像手一样抓着余洲的发，几乎让余洲疼得哼声来。

留付云聪独自回忆江面路上的各人，渔夫帽带着众人在河堤边上找了个桥，架起石块铁架，开始烤鱼。

因此他没有经历过从一个“鸟笼”前往下一个“鸟笼”的过程。

余洲说：“听说这条鱼叫安。”

“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却不肯跟我讲你的。”姜笑语气一，也开始装哭，“咱们还是同伴吗？”

“你跟它很像，就是小了一。你们都有一个角。”付云聪比划着，温柔地说，“你长大了也会变得这么漂亮吗？”

他指余洲他们在浅滩捞鱼，余洲和樊醒学得很快，柳英年的镜掉里几次之后，着双脚上岸了。

“姜笑把她的秘密告诉我，我也要跟你们分享一个‘鸟笼’的秘密。”他举起双手，像在空气中撕裂了什么。

他描述着，像说服自己，和说服前的人。

大鱼消失了。但蓝的天空尚未消散，一裂现在天空之中。

继续再问，它装哭相，搭搭：“我又长不了那么漂亮，你们为什么总要用这事情刺激鱼家。”

鱼在她手里装死。

鱼爬回到姜笑边，小心依偎她的。“没说秘密的也不止我一个。比如……”它转来转去找目标，忽然闻见渔夫帽手里烤鱼刚刚飘的香味，“比如他！”

无数的鸟笼，原来就藏在那漆黑隧之中，累累如卵。

“安……”鱼用只有余洲听得到的声音说，“原来这里，也有人知安……”

她把鱼一扔：“不要你了。”

那是余洲见过两次的漆黑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