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聪靠近了她才认来，登时变得局促，笑容很不自然。

“你……你能不能……陪我走这段路？”洪诗雨很是不好意思，抬手指指江面路。

这一天晚自习的时候，洪诗雨带回付云聪在国际竞赛中斩获金奖的消息。

她去班主任办公室取上学期被缴的漫画，无意听见老师们在议论这件事。这个奖项必定可以为付云聪加分，甚至可以申请国外校的奖学金资格。老师们猜测付云聪以后在国内还是国外造，洪诗雨把两本漫画揣怀里，兴兴回班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电玩店就在前方，过一个红绿灯就是。洪诗雨的尴尬传染了付云聪，他移开目光，看着前路说：“你等我五分钟。”

“你本不是为了帮她！你是在

余洲也怔怔看着前的少女。

等红绿灯时他回看了一洪诗雨，洪诗雨当时还站在路牌下。

在江面路的路牌下，洪诗雨先是朝付云聪招手：“同学！”

在“穿过江面路看看是否能追上洪诗雨”和“回家”之间，付云聪犹豫了几秒钟。他选择了后者。

“就几分钟。”她补充，“我去坐公车。”

话其实多。

洪诗雨就站在他们面前，用仰视的姿态面对所有人。

一去一回，已经是十半。付云聪回到路牌的位置，洪诗雨不在。

回到家时将近十一，付云聪打算去洗澡，手机闪动，班群里班主任问：洪诗雨还在学校吗？

班长回复：我关门的时候没见她。

付云聪比洪诗雨个，说话时洪诗雨仰看他。

仅一个上午，洪诗雨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

得奖的事儿付云聪一早就知，他心里喜悦，脸上没波澜。

付云聪刹车，单脚落地：“怎么了？”

手机没电关机了。付云聪没把这些对话放心上。直到第二天抵达学校。早自习开始了，洪诗雨没有现，他忽然想起班群里简短的对话。

班上同学见洪诗雨这么开心，调侃她：哇，你是不是对付云聪有意思？

她似乎仍活着。

江面路在修葺，人极少，路灯灭了一半，黑魆魆的。修车行里传来吆五喝六的猜拳声，洪诗雨在路牌下绞着手指。

两个人神撞在一起，为了不让她尴尬，付云聪迅速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两个人都想起今天在班上被调笑的情形。

付云聪把洪诗雨的一切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她梳发额，绒绒的发际线，脸上一儿痘印，说话时会虎牙。不安、尴尬的洪诗雨嚅嗫着，神游移又张，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似的。

付云聪看一手表。他在一家电玩店里订了游戏，跟老板约定十半去取，现在已经十二十，再过十分钟，店铺就要关门。

付云聪扶扶镜：看人吧。

他只是在看见洪诗雨脸上的神情时，心里有一些纳闷：我很差？

两人坐在场边的梧桐树下，秋季梧桐叶金黄明亮。

姜笑冲到付云聪面前，她和洪诗雨的影重叠了，仿佛是那个好脾气的女孩在说话。

在余洲面前，洪诗雨仍站着。她是一个幻影，一座静静的雕塑，有永远凝固但新鲜的表情。

“算了，没事没事，”洪诗雨挠着鬓角笑了，“我自己走。”

付云聪睛一抬，听见洪诗雨迅速否认：怎么可能！

2017年4月6日晚上，付云聪蹬自行车绕路，从江面路路经过。洪诗雨当时就站在路牌下，路灯照亮她踟蹰的脸，她看见有人靠近，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