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蟾捂着自己，他看余洲，也看骷髅，想拼命得到什么答案般焦灼：“我，我变了对吗？我变成了，别的东西。”

樊醒没听清楚，但离白蟾最近的柳英年听到了，慌得结：“这、这……”

余洲心中大震：一模一样的话，久久也曾问过他。

傍晚时分，修整好的一行人起行了。余洲爬到往下，连续了好几次安才显大鱼骨骸的原型，气得樊醒踢它几脚。

樊醒：“要是我不让呢？”

——至少

白蟾不假思索：“我。”

他拥有了新的力量，黑龙彻底消散，给他留下的馈赠是两截小小的龙角。

樊醒：“也行。记得给他们开门。”

大鱼升空时，所有人被风得睁不开睛。

樊醒原本对他产生了陌生的兄弟情，就像余洲照顾久久一样。白蟾少年形态，比他瘦弱，不论诞生的先后，看起来白蟾像是他的弟弟。但忤逆的弟弟谁都不会中意。他压低声音：“别来，白蟾。你要是不肯开门，这云游之国的笼主不如让给我。”

他只想找到离开鸟笼的办法，纵然自己无法继续与余洲同行，他也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他抓住白蟾衣领，笑：“我？你要吃我？也看你这板能不能咽得下！不这最后的笼主是你还是我，打开门，让他们走，这是底线。别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

固执让白蟾不肯松：“我要成为，唯一的笼主。我必须！”

骷髅问白蟾余下几个笼主是什么格，刚问，它自己倒是先一愣：“你是笼主，樊醒现在也是笼主。那揍完上面几个人之后，你俩谁当大王？”

，不在了。”

他最终颓然一叹，放弃询问，耷拉，像接受了自己的变化和结局。

消失的东西去了哪里？往河的下游，往黑暗的角落，往仄的隙，它们落无人知晓、无人关注之，消、散逸，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余洲握着他的手。漉漉的白蟾看起来太过可怜，他明白为什么樊醒会对白蟾爆发前所未有的保护：他们联手诛杀了一个亲人。虽然那只是称谓上认可的“”，虽然雾灯与樊醒彼此之间并无任何来往和情，但雾灯，是她把白蟾带到这里的。

骷髅看闹不嫌事大，凑近了大声问：“你要什么？”

商量计划的时候白蟾很少说话，在他鲜有表情的脸上也难以分辨情绪。余洲以为他不会伤心，现在才明白，是自己的想法太自傲太盲目了。

云游之国从未如此净清澈。怪雾散尽了，北方枯树林立，然而往南方看去，仍隐约可见馥郁绿。那是白蟾的“鸟笼”。

“……”白蟾嘀咕了一句话。

这个问题余洲彼时不能回答，但他现在可以了。这一路的旅行，见过的人们，给他灾厄痛苦又令他解脱的“鸟笼”，在心中酝酿了唯一的答案。

背上的痛化作鲜明的瘙，他伸手抓挠，碰到肤上的突起时停了手。指腹轻轻在突起挲，白蟾的神变了。

鱼背上顿时陷一片死寂。樊醒心中那刚燃起且还没烧得火的兄弟情大概只有蜡烛那么儿大，被白蟾这斩钉截铁的一嘴，灭了。

白蟾：“没有门。”

“只要你心里记得，它就永远不会消失。”他对白蟾说话，像隔着不可跨越的时间和空间，回答妹妹无心无意的问题。

余洲忍不住看向樊醒，樊醒盯着白蟾，不知是否注意到余洲神。

樊醒：“别骗人，不可能没有门。你成为唯一的笼主，开不开门还不是你说了算。”

“……吃了你。”白蟾的大睛瞪向樊醒，清晰有力回答。

白蟾：“没有门。”

余洲轻轻握他的手，沉默无声坐在他边。白蟾一言不发，许久才抬问：“消失的东西，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