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蟾的手脚像陷沼泽一样，被泥土淹没。他拼了命，忍着疼张开翅膀，破碎的边缘如布片般招摇。

鱼蹦起来：“没礼

鱼：“嗯，是我。”

前四人在形态上和白蟾有些相似：他们的肤泽都是浅灰，朦胧光线中愈发显得冰冷。为首两人虽有人类躯，但颅却并非人类形态，一个形如蜥蜴，另一个则像胡黏在一起的粘土玩。后面的两个则矮小一些，同样形状古怪。

和四脚蛇们栖居的森林一模一样。

如今湖涸，湖中生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平缓的大坑。坑中长满紫的植，偶尔结几朵硕大的，凑近了，能看到中没有，只有一张张半闭着睛的脸庞。白蟾拈起叶片察看，叶片背后果真是血红的，掐断了叶还会血般的粘稠。

未等白蟾开，暗传来声音：“安？”

柳英年：“白蟾他、他……谁哭？谁？”

柳英年后悔死了，自己当时说的这句话被许青原牢牢记住，时不时就要拎来取笑他一番。他正要跟许青原继续争辩，手上忽然一：是小游抓住了他。

窸窸窣窣，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拨开植枝叶，站在他们面前。

又是一声叹气，很长、很慢，没有责备之意。

“我，我知了。”他着气，蝶翅缩小，回到他的背上，“我知他们，躲在哪里。”

小前，柳英年仍在努力与小游沟通。

白蟾猛地睁。

黑龙必定来自比这儿更辽阔、更丽的世界。它把自己中所见、心中所怀的故乡，在“鸟笼”里还原了。

——“白蟾！”

鸟笼”的风景之中穿梭。彼时白蟾还不知，但当他成为笼主，他才明白要营造一个如此完整的小世界，何其艰难。

他掌心里的手已经被污染甚至异化，肤上无数突起，如同鳄鱼的表。突起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会裂开，藏在糙层之下的珠。柳英年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小游的那只手，开始回忆普拉大陆的事情。

他仍是他自己，但，他终于学会如何读懂鸟笼中动的空气，与大地的秘密。

他是这“鸟笼”里微不足的一个影，却和天地的脉络连在一起。

在鸟笼的另一个方向，安驮着白蟾，在密林的找到了一开阔空地。

和土他的躯，这个小世界的所有东西都钻了他的意识，豁然开朗。他的血脉成为大地的须，发是云，黑的肤裂开了，无数新的生命从裂中葳蕤而生。

许青原：“你，哭得好厉害啊，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连笔记本儿都扔了。”

白蟾站在黑暗的意识之中，一只糙的大手带着鳞甲从天而降，轻轻抚摸他的发。他伸手去碰，相碰时龙爪碎裂了，顷刻化为乌有。

一个叹息声钻他的脑海。

“小游！”柳英年万分欣喜，察觉小游张地试图缩回手，立刻握住，“我还有许多故事，你不知我们之前在上一个‘鸟笼’发生了什么对吧？当时是这样的……”

许青原：“小游也是我们的伙伴，伙伴之间没有秘密。”

柳英年面涨红，压低声音：“这个不需要说！”

“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了。”为首那个笑，“你也太惨了，没有，就剩一个骨架？真丑啊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鸟笼”。白蟾不停歉。

白蟾记得这儿原先并不是这样的：这应该是一个小小的湖，非常漂亮，晴天时像嵌在墨绿缎上的一枚蓝宝石。

许青原有些倦了。他坐在地面上，沉默地看着柳英年和小游沟通。小游胆大了一，柳英年把手摊开放在地上，小游犹豫不定，慢慢伸手，很快又缩回去。

许青原忽然开：“可是你还哭来着。”

在龙爪消失的瞬间，白蟾前豁然一亮——黑暗尽数褪去，他仿佛一瞬间理解了“鸟笼”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大地、天空，所有被污染的和没被污染的生命。他能听见风声穿过枯死的树木，听见雨穿过蝶翅，穿过自己的，落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