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结仙缘，想让丹宸在成仙一事上祝他一臂之力。

印中的九尾狐觉到杜程的温柔，不由心中不解。

是，九尾狐是玩人心的手，可他与他，是惊鸿一瞥，他尚未来得及施展任何招数，那个傻瓜就颠颠地凑了上来，嚷嚷着要立他为后。

即便是帝王，也只是些庸俗货。

杜程有理有据。

杜程稍稍失望，但姬满斋的气息是真实的，丹宸能到的事情，他也一样能到，他会耐心地等待，等待姬满斋回来的那一天。

视线弯弯曲曲模模糊糊，杜程轻声地自言自语。

“从前遇见的人我都看了，他们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过得好，也有人过得不好，你是不是很想知？”

石上育的新生，已经渐渐学着一个温和自持的神的杜程也忍不住红了眶，金的苞从三生石上掉落，轻轻落在杜程的掌心，杜程从泉中立起，受着上面淡淡姬满斋的气息，眸中潸然泪下。

第80章

“姬满斋？”

“对，这里气太重了，我风都犯了。”

“植需要光合作用。”

“去吧。”

小苞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可以啊，”杜程坐下，望向远的天，“多烤一串。”

极轻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像是开的声音，杜程猛地转过脸。

他自觉不曾将他放在心上，却也不知为何在滔滔黄泉中也没放开那个人的手。

“你看，这里连太都没有。”

“施了吗？”

九尾狐回顾自己的记忆。

杜程对小苞不释手，日夜贴带着，就是期盼着能再听到姬满斋的声音。

成神以后不就该为所为，想什么就什么，都说快活似神仙，可杜程力行地用二十年的时间告诉他，成神，并不快乐。

“啪——”

在人间逛了一圈，杜程回到冥界，手上的羊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香气，杜程轻叹了气，羊串喂了路过的幽魂，径直躺泉中。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说不清，已经牵扯得一塌糊涂了。

舟上的魂魄也附和。

在那个死心塌地的傻瓜边，他被捧上了天，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那个傻瓜到底为什么待他那样好。

汲汲钻研，丑陋不堪。

“羊串是真吃还是假吃啊？你真要吃，我给你烤一串。”

众魂魄七嘴八，被摆渡人一个神给瞪了回去。

“谢天地好的，他这辈有倒霉，我看过了，他那十世还要经历许多苦难，这一世算轻松的了。”

与曲觞的结，同样带有不纯的目的。

他怀疑自己是太想姬满斋而现了幻听，于是凝神又仔细地去听。

从他接九尾狐这以来，他没有一天是真正为自己而活的，岁月于他而言，只是死亡的倒计时，他的笑容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想知的话……”杜程声音轻柔，“就自己起来看。”

他的等待终于有了意义。

小心翼翼地将苞放置在心贴，杜程还是不放心，又结了个印保护小苞。

温柔的声音传来，杜程一下就愣住了。

到底怎样才是真的开心？

这与九尾狐想象当中的不一样。

他心想，凡人果然都是一路货，全都是些肤浅的好之徒。

摆渡人看到杜程这样活泼，心里也兴。

在翻山印中，他能觉到杜程自从成神以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淡淡的忧伤一直挥之不去，直到这一刻，他才受到杜程真正心情稍稍愉悦了一。

也有息的时候。

这个新神太寂寞，寂寞会扭曲一个人的心灵。

“不过唐芙比他更倒霉，你都不知，他给我烤羊串的时候，那炭火死活都不着，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是我的炭火，可惜地府容不下这人间的一羊串，我带下来想给你闻闻的。”

“别哭。”

杜程失望之余，开始怀疑是不是黄泉的风不好，他跟黄泉里的摆渡人讨论的时候，摆渡人差没从舟上摔下去。

可惜那天那两个字就像是杜程的幻觉一样，无论杜程怎么呼唤，甚至装哭，小苞都一声不吭。

又没有声音了，仿佛刚才真是他的错觉。

三生石上开了个小苞，摇摇晃晃，金光璀璨。

“我带他上去，”杜程蠢蠢动，自从了神以后，他大分时间都守在了地府，在他的本旁，他也是没什么心思去，现在有了小苞，他的那颗心就像又活了似的，“带他去晒晒太，看看其他的草，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