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屠大一气推开小槐的房门，看他睡着了就灭了油烛，窗给栓死，门也从外面给挂上锁，穿好蓑衣带上斗笠，手里掂掂杀猪用的砍骨刀，推门给屋里的女人说：“我去了啊，要是有动静了你别门，你跟小槐半斤八两，去了还让我分心。”

小槐把上的盐都洗净，打了钵清撒撮盐，洗净的浸在里面，开问：“大表侄，我家的狗死了之后你怎么理的？埋了扔了还是吃了？”

“埋了，知你跟它们情好，我都给挖坑埋了，就在你们埋狗的那一块儿。”

屠大从屋外走来，就着火光看了小羊，注意到他下的青黑，推起他说：“舀洗澡去，洗了好好睡一觉，饭我来。”

洗完澡他半躺在床上，耳朵支愣着听外面的动静，但外面只有雨声，时间一过去，他终是熬不住闭上睡了过去。

“嗯。”小槐脸在胳膊上抹了一下，端着浸了的陶钵往后院走，夏天过夜都要续在井里。

许妍望着外面昏暗的天，心里不知该希望那伙人来还是不来，她怕大事，但也明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且大这个人在这事上有狠劲儿，她怕压下他这一次冒险，他背着她心里又琢磨其他法。

“嗯，你小心，别贪心，能逮住一个就行了，注意力，别背上人命了。”黑暗中许妍嘱咐他。

“明天再睡，我今晚跟你一起盯着。”

“行，你在家我也敢去逮人。”小羊应下，回灶屋去饭，刚熄火不久，锅里还有火星。刚把火着，小槐来了，提着一个篮，里面装的都是他跟夫给家里送的东西，一块儿是齐甘澜托人买到的，怕天会坏，上面抹了厚厚的盐。

“你？逮小偷的时候给我绊脚？睡觉去，你这板还不中用，小偷真来了我还要顾着你别被人掳走了。”屠大踢了踢他，他快。

“也不一定今晚会来，就算来了也是后半夜，赶睡几个时辰去，人来了我喊你。”屠大给锅里架上木柴，舀一瓢面兑搓搓，打算煮半锅面籽汤，这时许妍菜来，也对小羊说：“你吃饱了赶去睡觉，免得抓小偷的时候没劲儿。”

突然一声狗叫，一直绷着的许妍像是雷劈在天灵盖上，缓过神来她也跟着狗冲到雨里，跑到大门边握着门栓，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当听到人声了她猛

小羊有些不自在，在这情况下家里的猪羊都好好的，他也算尽职尽责，但七条狗都在他面前惨死，他心里也有些不好过，当时他要是心里不发慌，围着院墙仔细翻找两遍，最后的那条狗或许还活着。

不知等了多久，草棚下的狗突然都站起来了，许妍一下就神了，她小跑到草棚里，有她在，狗摇摇尾还是盯着院外，耳朵竖起，神凶狠。

许妍倚在床，怕自己不小心睡过去没听到动静，她打开门搬个椅坐在门听外面的动静，已经解了绳的狗都窝在草棚里打瞌睡，耳朵却是支愣着。

天，“下毒想偷猪的是知我不在家他们才有胆来，我今天晚上回家的晚，知我回来的估计也就村里的几人家，今晚可能要下雨，看那伙人会不会来。”

刚吃完饭，雨就打下来了，敲在地上溅起一窝灰。饭后屠大洗碗，他让小儿赶舀洗澡去睡觉。

猫狗通人，屠家养的狗死了之后都像人一样挖坑埋了，就在屋后面不远的山包下面。

“行，那我先去睡一会儿，这些天一到晚上我就不敢睡。”他打了个哈欠，从外面提个桶来舀。

小羊看了门的小孩，又看了看他刚刚站的位置，也摸不清小槐刚刚是在泪还是汗，这个小表叔看着，但是个重情的，夏天给狗洗澡，冬天给狗梳，在外面钓的鱼虾都带回来都野猫吃。几天不见，回来七条狗都死了他的还真有可能掉泪。

“我……”他实在想不到他不睡守夜的理由，又被一再，只好拎着桶来舀，走的时候还恨恨：“我能抡着桶把人敲。”

“这你放心，这方面我是熟手。”屠大关上门走雨里，推开大门了院外，大雨滂沱遮掩了木门开合的吱呀声。

“我也要守着等小偷来。”他面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