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云锦书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心不在焉的一个寒假。

她忽然发现萧山盟分走了她对母亲大bu分的Ai。见到母亲之前，对她的思念不再像以前那样qiang烈，见到母亲後，huan喜也打了折扣。这让她有些惭愧，不愿承认，想纠正自己，可是失控的gan情由不得她。

绝大多数时间，她都在想念萧山盟，这就是所谓的相思吧，她自嘲地想。历史上有那麽多关于相思的名句，什麽“愿君多采撷，此wu最相思”，“本想不相思，相思cui人老，几番细思量，还是相思好”，以前读到时，完全不能T会其中况味，觉得诗人夸大其词。现在终于尝到相思的滋味，却又嫌诗人才气不够，对相思的描写意犹未尽。

她每天都给萧山盟写信，在雪白的信笺上畅快淋漓地倾吐心声。不过这些信多数是写给自己看的，聊解思念之苦而已，寄chu去的只有一小bu分。说不清为什麽，也许她只是不想把如火如荼的热情一古脑地倾注到萧山盟shen上，让他对她的内心一览无遗。她想保留一些尊严，在两人燃烧的Ai情中掺一点清冷，在亲密无间中留一线距离。

她不想热情转yan成灰。她虔诚地祈祷，和萧山盟天长地久，厮守终生。

chun节前，她象每年一样，来到和楚原市一河之隔的曲水镇，帮g妈筹备过年的wu事。

她的g妈今年六十来岁，shen高T壮，动作利索，走路带风，yan神犀利，唯一缺憾是天生聋哑。她是个孀居老太太，镇上人都称她七婶。七婶的大名是杨金枝，不过这名字除去派chu所主guanhu籍的民警，镇上没几个人知dao。

七婶退休前是镇上集T企业的工人，退休後靠微薄的劳保金生活。她JiNg打细算，日子倒也过得去。她丈夫没有残疾，但T弱多病，早早Si了，抛下她和一个儿子。她儿子生得健全，T型象妈，膀大腰圆，天生勇武。他随母姓，大名杨军好，因Tmao旺盛，绰号黑mao。黑mao从小不Ai读书，不服guan教，最喜混迹市井，骂人打架，小偷小m0，偷看nV人洗澡，劣迹斑斑。年纪渐长，黑mao遂成为曲水一霸，在街tou横冲直撞，白吃白喝，没人敢惹。後来他因打伤人，被公安追捕，就逃离曲水，从此不知所踪。

锦书的手语，就是为照顾七婶而特意学的。她拜七婶zuog妈，并不是和她特别有缘分；hua钱hua时间照顾七婶，也并不是可怜她孤寡。锦书的用心在黑maoshen上，她盼望有一天，她的苦心能够gan动七婶，帮助公安追回黑mao。

七婶虽然聋哑，心里却明白，对锦书主动示好就不冷不热地回应。但锦书zuo事有长X，有韧劲，一有空就过来看她，帮她洗衣zuo饭，收拾房间，里里外外地忙活。锦书模样好看，嘴又甜，zuo事有yan力见，时间一长，就把七婶的心晤热了。七婶只有黑mao一个儿子，却从小就惹事生非，给她添麻烦，惹她生气，长大後又弃她而去，她一生从未T会过儿nV绕膝的天l之乐。别人都说锦书b亲生闺nV还要贴心，七婶好福气。七婶虽然听不见，却知dao别人的意思，心里高兴，就认了锦书zuognV儿。

锦书上大学後，距离远了，不能常来常往，但还没忘了给七婶写信，说说学校的事情，也叮嘱七婶an时吃饭，天冷了别忘加衣。七婶识字不多，就把信拿给识字多的聋哑人，“读”给她“听”。别人看了信，更加羡慕七婶，说她白拣一个读大书的孝顺nV儿，可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七婶就mei滋滋地笑。

锦书每逢寒暑假，除去在家陪伴母亲，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和七婶在一起。她虽然没忘记接近七婶的初衷，但相chu1久了，觉得七婶为人善良厚dao，有情有义，在内心shenchu1渐渐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对待。

但两人再怎样投缘，七婶始终没有揭开那层盖子，锦书知dao火候未到，也绝口不提黑mao的名字。七婶清楚黑mao犯的案子有多大，绝不是伤人那麽简单，否则不会逃亡这麽多年还不回来，他犯的事情，恐怕不止要蹲牢房，而是杀tou的重罪。锦书再亲，亲不过亲生儿子。黑mao再不是东西，也是她shen上掉下来的r0U。七婶再仁义，却仍是个普通nV人，亲手把儿子送上断tou台的事情，还zuo不chu来。

这桩悬案，该怎样了断，没有人能预料。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锦书提着一只J和五斤r0U来看七婶，进门就脆亮地喊一声“妈”，叫得七婶心里热乎乎的，Sh了yan圈。她是真想锦书。她这辈子从没被人这麽惦记过，也没这麽疼过一个人，当然，除了那个她想疼却不知dao人在哪里的黑mao。

锦书放下年货，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