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的脑袋,第二记掌掴便迎了上来,接着是第三、第四记。扬起的手在半空中不曾静止或放下,巴掌甩过一侧脸颊,又顺势给另一侧补上相同的待遇。巨大的震荡感吞食了埃格伯特,随之而来的有自鼻腔漫开和嘴角渗出的温热,他尝到血的滋味。
“看来是好久没收拾过你了,”奥德里奇说,“滚出去叫卫兵来。”
“父亲……”虽然头面部一涨一涨地弥散着眩晕与烧灼,埃格伯特却如梦初醒,觉察出他将父亲触怒到了何种程度。责打本身是再寻常不过的,在埃格伯特的成长中犯错要挨打这点成立得并不比吃饭喝水更不自然,但奥德里奇施责时有两条不说出口但从未违背过的原则:一是不打脸,二是不让侍从动手。如今它们被一并推翻才是造成埃格伯特全新恐慌的缘由,父亲火气再大打他再厉害的时候也没这么陌生。总以近乎淡漠的高傲示人的王子四肢着地,跪伏在似连那上面最微弱的光泽都能主宰他命运的靴前,“……陛下,您一向怜惜我……您别让卫兵动我……我认罪,您怎么发落我都没资格多嘴,只求您像往常一样亲自罚我……陛下,我是不配再求您什么,可只有这个……只有这个……”
埃格伯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像个溺水的人盲目地拼命去够父亲的腿。奥德里奇的靴尖一挑把他踹翻,他忙不迭地爬起跪直。没有拳脚接踵而至。
“裤子脱了,趴那儿去。”奥德里奇喝道。
埃格伯特打了个寒颤,觉得轻松的同时,熟悉的羞愤与不安也在胃肠里蠕动。很幸运了,父亲终究是对他网开一面。埃格伯特对自己说着走到行军桌前。他解开腰带,任马裤松垂下去与湿漉漉的裤管堆叠在一起。脱衬裤时手指变得更不听使唤——这身象征着作为成熟的王室后裔,与之相称的责任和荣光的装束,同他与剥了裤子挨罚的顽童无异的窘态形成对照,成倍地放大了先前那点渺微的安慰没能打消的不安。待埃格伯特的臀腿被彻底包裹在霜气中,奥德里奇简短的话音在他身后响起:
“皮带。”
“……哎?”埃格伯特愣了愣神,随即醒悟过来,尽可能恭敬地把他那条缀有王家纹饰的精美束腰皮带递给父亲。父亲刚到时所持的马鞭在脑中一闪而过。埃格伯特在心底里苦笑一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子上抬高裸露的臀部。想到即将受责的部位像焦点一般展示给父亲的瞬间,他不由得眼鼻发酸。
奥德里奇一言不发地看儿子摆好挨打的姿势,时光的煅铸在其身形上留下的痕迹,即便在晦暗的烛火中也一览无遗。修长大腿隐约显现出的坚实精悍,糅合圆润臀瓣残存的孩子气的肉感,使奥德里奇想起往昔责罚儿子的情景,一幕幕拼凑出从挣扎哭闹到极力隐忍的转变。他受到了些许触动,但还没到引发恻隐之心的地步,便被对儿子外表掩盖下的不长进的恼怒占了上风,促使他抡起皮带挥向突出的双丘。
“唔——”纵使有所准备,埃格伯特仍被鞭打的力道震得晃动了下腰身。不偏不倚砸在两片臀肉正中的皮带,像在最饱满处生生凿出一道沟壑;随后的几记抽打则有如陆续往里填充的炭火,以直抵骨髓深处的热辣劲儿,缓慢而持久地炙烤着他的皮肉。不时拂过伤处的冷风并未减轻来势汹汹的疼痛,反而像无数根冰针,扎得每个毛孔都充斥着难受的刺麻感。埃格伯特胡乱咬着唇舌,想把有逸出喉咙之势的呻吟和啜泣封存在口中,虽然它们在皮带响亮的惩戒声里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