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数了就怎样？”温怀玉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哄着，“阿岁，我会回来的。”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夜空中隐约透一丝月光，洒在窗棂上，映一片清冷的光辉。温怀玉站起，轻轻灭了烛火，屋内顿时陷一片黑暗。他转走房间，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

温怀玉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他轻轻握了握拳，受不到任何力量，仿佛这只是一个空壳。然而，他的神却依旧温和，不见丝毫起伏。

江聿寒的手死死攥着绒被不肯撒手，温怀玉笑着将他颤颤的指节一捋开，握在手里，轻声调侃：“家里养了只气大的猫崽，怄气了就自己藏着。”

“你记得回来同我守岁，不准言，要是说话不作数了，我……”

窗外雨声渐小，屋檐上的珠滴落在地，发清脆的碎银声。温怀玉轻轻拍着江聿寒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江聿寒的呼渐渐平稳，但手指依然抓着温怀玉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而榻上的江聿寒，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江聿寒抿了抿，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重新埋温怀玉的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你骗我，我就……再也不同你讲话了。”

夜了，江聿寒的呼变得绵长，显然是睡着了。温怀玉轻轻将他放平在榻上，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则坐在床边，静静地。烛光下，江聿寒的眉显得格外柔和，仿佛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倔与防备，只剩下最纯粹的模样。

江聿寒不知何时把埋了温怀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害怕。”那黏糊糊的声音传耳朵里，温怀玉不禁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不害怕。”

江聿寒没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安全都攥在手里。温怀玉也没再开，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窗外的雨声将歇，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照两人相依的影。

温怀玉低看着怀里的人，中闪过一丝柔。他知江聿寒自小就怕孤单，尤其是这样的雨夜，总是容易勾起他心底的不安。温怀玉轻轻叹了气，指尖抚过江聿寒的发梢，低声：“这次不会了，答应你，会陪你守岁。”

“都是些哄我的话，你总是这样，”江聿寒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每次都说会回来，可每次一走就是好久。”

雨声急骤，秋意正，萧疏的气息沉零落。温怀玉燃烛台，火光簌簌，终是映得屋里亮堂了些。他见江聿寒不回话，倒也不恼，只是伸手将他前额燥的发丝理顺，语调温和：“自己心里亮堂了又不肯与旁人讲，秋雨多殷雷，藏在偏房里闷着，又被梦魇住了是不是？”

他这一去便是数月。那天是旧年三十，鸣竹惊，江聿寒还在家等他吃团圆饭，但从月落待到月升，他都不曾再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影。自此往后的几百年，温怀玉都再也没能赴约，他与他此生唯一的牵挂都留在了过去。

温怀玉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额，低声喃喃：“我就你一个宝贝，怎好舍得让你自己吃年夜饭……”

。他知江聿寒的，从小便是如此，不说话，气也大，怄气了便和自己犯劲。

那一别，竟是数百年。

“当真。”温怀玉笑了笑，了他的脸颊，“我何时骗过你？”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他想起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后的少年，想起那个雨夜，十七岁的江聿寒脑袋刚好能到他的下，蜷缩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说：＂你记得回来同我守岁，不准言......＂

可他终究言了。

肇秋天短，堪堪戌时日就见了尾。江聿寒平日素来跟在温怀玉后晃悠，只是今日却猫在刚弹过棉的绒被里不肯动弹。温怀玉将门掩好，伸手将人一把捞来，放在榻沿上拘着：“天凉，闷着脑袋。”

温怀玉闻言轻轻了江聿寒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溺：“好，好，要是骗你，你就再也不同我讲话。”

黄泽琛皱眉：＂你现在这副模样，走两步就，想怎么去见他？＂

江聿寒抬起，中夹杂几分质疑，却又隐隐有些期待：“当真？”

＂我想去看看他。＂温怀玉嗓音轻缓，听不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