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那孩让人看着心疼的。”张姨说：“商寰你不知，自从你因为爷爷去世和家里断联，小彻几乎每周都会从学校打来电话，问我你有没有回来，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告诉他没有，他就直接挂电话，然后下次再打过来。那时候先生还在，你弟弟得特别严，派了不少人在北京照顾他。哎，大家族的继承人就是看得，我也知其中的理，可是这样的压力，周彻一定会觉得累吧。”

王珂也在一旁帮腔，“妈，别伤心了。见到商寰不应该开心么，你那么想他。”

彻没时间。”张姨叹了气：“他呀，也是可怜。”

而一想到在这境况下，周彻以青周的名义陪他闯一片天，让他在被更多的人看到之前得到肯定的鼓励，周商寰在心里就会不断地质疑，当初青周提索取心理素材的计划，真的是为了报复吗？

“你断联的一年，周彻就把王珂穿了手，着他说你的消息。我知的时候又气又心疼。因为你们那时候关系不好，我一直觉得他找你肯定没好事，所以就把你替你妈妈打官司的事告诉了他。我心疼你，也心疼我儿，所以我骂他不懂事，我让他看在你失去母亲的份儿上别再计较以前的事了。”

只是人一旦孤单下来，难免会多想。周商寰心想，除了齐爷爷，今天又多了一个告诉他周彻过往的人。告诉他，其实在那段暴风雨的日里，不仅他不好过，周彻也不好过。

又一个反思的大人，仿佛天下所有人对周彻的喜都是因为他的乖和懂事。又在看到他不乖的一面后立刻训斥。殊不知，所有的乖小孩，都是大人磨砺来的。但这个大人是带大周商寰的张姨，她怀着愧疚跟周商寰说着曾经的往事，周商寰不到指责。

“再说了，等毕业季过去，周彻闲下来，我再约他吃饭。你有的是时间跟他好好歉。”

想到这，周商寰忽然觉得周围的景象变得沉压抑起来。天沉中带着轰鸣的雷声，鸟儿瑟缩在昏暗的大树下，寒冷的夜风卷起落叶，卷起尘土，卷起所有不合格大人的衣衫，而即将冬的雷雨，便在此时倾盆而至。

周商寰走候车大厅，站在铁站，双手兜，抬看向远一团漆黑的雨幕。到都在漏雨，谁都活得那么累。每个人都应该用自己的方式摆脱前的困境，所以他不必去谅别人的心酸，历经他人的地狱。譬如周彻的。

如果不是，他和在暴怒里不去探索原因就指责孩的大人有什么分别？

不过就是没来吃饭而已，怎么还扯上可怜了？周商寰一怔，“张姨，您说周彻可怜？”

然而，雨却越下越大，近乎大得发邪。在瓢泼大雨里，在门躲雨的众人拥挤地站在一起。周商寰的发被飘来的雨丝打，他往回退了几步，心中有要被困死在铁站的错觉。

“张姨，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把黑的伞遮住视线，现在上方。

“但是我没想到，那时候他是想跟你和好，我更没想到他后来也会失去爸爸妈妈。”张姨说着说着就下泪来，“我真的......我真的对不起那孩。”

因为周彻的缺席，这顿饭终究在复杂的氛围里结束。周商寰开车送王珂他们去铁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下车时周商寰跟着二人一起了铁站，又陪王珂说了会话，等把人送上车，这才往回返。

周商寰没说话，王珂也没有。

如果有替别人着想的闲工夫，还不如让他多码几个字，赶把《级纯》更完。

“张姨知你们不对付的原因是因为父母，你妈妈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你又是我从小带大的，所以在心里边，我总是偏向你的。”张姨语气有些低沉，“但是人一老，就容易回想往事。想到小时候我总要周彻乖，要他让着你，不要和你冲突，我觉得自己得不太好。都是我带的小孩，我不应该那么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