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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哀痛的神情,年幼的宁锦书迟钝地明白——母亲真的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和弟弟,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一刻,宁锦书第一次真正看清「死亡」两个字沉重的含义——那是永恒的分离。
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离去,那种撕裂般的痛感冲击着他柔弱的内心。
世界在这一刻好像轰然崩塌,无助和无力如同一把钝刀,将慢慢折磨他的余生。
他的心脏落地碎成无数片,每一个碎片都折射出无数重宁锦书——每一重的他都捧着母亲遗留的空安眠药瓶。
他痛恨那一晚的宁锦书。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回到过去,掐住十一岁宁锦书的脖子,那个愚蠢懦弱的自己。
他想要杀死对方,只为挽回母亲的生命。
下一秒,他睁眼变成了十一岁的自己,对上面目狰狞的宁锦书,那是从未来复仇而来的自己,死死地掐住他的喉咙。
每一晚的噩梦里,宁锦书都无力反抗,死在自己手中,经历无限循环的死亡。
他尖叫着睁开眼,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做再多的噩梦,哪怕是梦里,母亲也从未复活。
父亲在葬礼结束后终于回到家,但没过多久,或许是为了逃避某种无法说出口的痛楚,他又重新一如既往地到处奔波。
哪怕不出差留在港海市,他也总是早出晚归,这个家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
偌大的房子里,除了浑水摸鱼的保姆,就只剩下宁锦书和年幼的宁世玉相依为命。
原本温暖让人安心的家,如今变成一个失去光的空壳,寂寞和沉重像影子一样在这个家中游荡。
暑假来临,外公邀请宁锦书去虞家老宅小住。宁锦书没有多想,带着弟弟一同前往。
虞家老宅始建于明朝,古色古香,四周环绕着茂密的竹林,环境清幽,空气清新。
然而,在这份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下,宁锦书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外公和阿姨看向弟弟的眼神总透着一股异样的意味。
那种眼神说不上恶意,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冷淡和疏离,好似弟弟并不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外来的陌生人,一个随时会被驱逐的存在。
饭桌上,外公给宁锦书夹菜的时候,总是面带慈祥的笑容嘘寒问暖。
而对于宁世玉,他很少关注,即使弟弟扬起笑脸主动和他搭话,外公也只是敷衍地回应几句。
阿姨的态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经常在弟弟说话的时候打断他,或者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虞氏旁支的小孩们,趁着暑假也过来小住,他们在庭院里聚在一起玩耍嬉戏。
宁世玉看到同龄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总想加入他们的游戏。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却总是不被理会,甚至如瘟疫般被避之不及。
孩子们凑在一起时不时瞥向弟弟,目光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屑。
嘴里小声地议论着「私生子」、「野种」之类的话。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宁世玉总是被刻意疏远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