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看了一，便收回了目光，对李木岳说：“107住着个婆婆，八十多了，这一下听着不轻，可别什么事。”

香烟燃了大半，他又问：“你们的那个乐团……是要准备演吗？”

“我也得过这个病。刚刚那个婆婆肯定是发病了。”李木岳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再抬时，他却是对着纪渊苦笑了一下。纪渊看了看他那只灰蒙蒙的睛，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他蜷曲的手指，说了声“抱歉”。

房间里的中年女人大声地向护工比划着，因为太过焦急，的话支离破碎，几乎难以成句，说着说着，她开始抹起了泪。护工安了她几句，又回看了看床上的老人，得知没有什么大碍后便离开了房间。女人哭够了，抹了下角，坐在床边，直愣愣地盯着床上的老人。她的脸逐渐褪去了血，直至苍白，目光空，整个人看上去好像一个憔悴的人偶。

纪渊随答：“来到这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乐团那边临时有事，不空来。”纪渊解释，“我在乐团工作，拉大提琴。”

李木岳，说：“我知，听裴老师说了。”

纪渊：“可不是嘛。”

“裴叔看见你开心的。”纪渊说，“他呀，太孤独了，只要有人来陪陪他，他就会很兴。”

李木岳了烟，说：“以前裴老师帮了我太多，我人现在又在滨市，空就过来看看。”

纪渊说：“裴叔说你上周日也来看他了。”

李木岳笑：“那就好，裴老师不嫌烦就行。”

纪渊不由得瞥向李木岳，却见李木岳的眉几乎要拧在一起。片刻后，他低下了，开始盯着自己指间的烟。纪渊眯了下，问：“你怎么知……”

纪渊正要回答，这时，角落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接着是一个女人“哎呀”一声尖叫了起来。李木岳一愣，走到纪渊的另一侧。二人一同向房间内望去。旋即，走廊里响起一阵慌的脚步声，三个护工急匆匆地推开房门，涌了去，和一个中年女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将一个瘦的老人抬到了床上。两个护工围在床前为老人着检查，另一个护工则提心吊胆地向中年女人询问。

四目相对，两人均是笑了起来。不过转瞬，纪渊看见李木岳那只琥珀的瞳孔猛地一颤，笑意顿时收敛。李木岳又转过了，向旁边挪动了一步。两人无声地了一阵烟。纪渊手中的烟燃尽了，他将烟在泥台上，碾了碾，扔了垃圾桶。这时，他听见李木岳问：“你上周没来吗？”

李木岳盯着那房间，眉逐渐锁了起来：“那个婆婆……她是不是得了病？”

他还在思索，忽然听见李木岳说：“这边护工得还严，刚刚烟还没摸来呢，就挨了一通骂。”

纪渊端着手臂看了一阵，声：“听说得了这个病的人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事，他们的记忆就像是一张逐渐褪的年画一样，先是昨天，然后是前天，一周前，最后逐渐将一切都忘记，记忆最终变成一张泛黄的纸。与此同时，神智也会退化成白纸一样的小孩。”

与各有一个摄像。

“不止是这样。”李木岳说。他的嘴在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纪渊等待许久，却见李木岳抿了嘴，再没了下文。

这倒是有些没话找话了。纪渊心里觉得好笑，嘴上还是搭了李木岳的话茬：“是啊，我这不也是被赶到这边来了。不过就算护工不，过一会也要挨一楼那帮大爷大妈的骂。”

李木岳笑：“有经验？”

“那个婆婆，她有阿尔兹海默症。”李木岳打断了纪渊的话，“就是老年痴呆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