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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渊(5)(2/4)

纪渊抹了把脸颊,手指瞬间沾染上了零星的闪粉。他搓了下指尖,笑了:“演之前化了妆,没卸净。”他说着,过几张纸巾,起了脸颊上的闪粉,拭几下,他将剩下的纸巾扔了垃圾桶里,笑:“不了,随便吧。”

“只要还没有准信,就没有人愿意往那方面想,”纪渊眯着睛,又烟,说,“留一线希望给自己,也算是个心里安。”

李木岳又问:“那你母亲呢?现在你是和她

纪渊抬起来了。他笑着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纪渊没再说下去。

李木岳闻言,抬,不解地看了他一。纪渊笑了下,说:“裴叔其实不太愿意看见我。”

纪渊:“没事。”

他没再说下去。纪渊烟,烟,吐烟,缓缓:“你知裴叔他儿的事吧?”

“听说过,”李木岳,“现在还没找到人,对吧?”

“在家里摔了一下,没起来,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纪渊端着酒杯的动作一滞。他呼气,才继续将酒杯递到嘴边,喝了酒后,他说:“我每周只有周日去疗养院那边。”

纪渊放下酒杯,语气平淡:“乐团这边一般也没什么事,学生也没几个,上课占不了太多时间。”

李木岳捺住了躁动的双手,低去看杯中的酒。他说:“你的脸上……”

李木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忘了,你们乐团这边应该忙的,而且你还带着学生。”

李木岳吐了烟,倒酒,随后换了个话题:“你父亲现在还好吗?”

酒,酒瓶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吧台后的女歌手唱着调很冷的英文歌,声音醇厚,似乎也泛着郁的酒气。纪渊在透明的酒瓶后拄着腮,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李木岳沉默地打量着纪渊,纪渊的脸颊亮闪闪的,他想伸手去碰一下那块闪着光的肤。

这好像是他们之间唯一能聊的话题了。

李木岳“哦”一声,开始闷喝酒。他这时又有些懊悔,或许他在来观赏纪渊的演之前应该先去些功课,去搜索一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音乐家的生平事迹,这样他和纪渊之间就能多一话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一直无声地喝酒。

纪渊又看了他一,李木岳看不懂他的神,还在疑惑,便听见纪渊说:“我父亲已经去世六年多了。”

“怎么会?”李木岳一愣,“你不是说……”

李木岳耷拉着思索一阵,小心翼翼地接:“你说,裴老师的儿有没有可能已经……”见纪渊抬看过来,他讪笑,“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他也摸烟,下打火机,燃。烟刚送到嘴边,他便听见纪渊的声音一轻,叹息一般:“看着裴叔这个样,我总是觉得唏嘘,我还记得他以前和我父亲站在一起时的模样,都是那么意气风发,一双睛也总是神采奕奕的。哪里像……”

李木岳眨了下,问:“是因为病吗?”

李木岳半晌没声。过了一会,他才低下,说了句:“抱歉。”

纪渊“嗯”一声,烟,低盯着桌上霓虹灯投过来的一块暗红的光斑,说:“辽远——就是裴叔的儿,他和我年纪差不多,我们读的又是同一所中学,以前也总在一起练琴,裴叔一看见我就会想起辽远,他就会想要是辽远没有失踪,他们一家也不至于会那样的事,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想到这些他心里会难受。但疗养院里又没什么人能陪他说说话,所以一周去看他一次就刚刚好。”

他喝光了杯中的酒,才再次开:“明天你去看裴老师吗?”

李木岳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理。裴明德还不到六十岁,却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他就像个悬挂在断崖边缘,已经疲力尽的求救者,手中仅攥着一纤弱的细线。裴辽远的下落是令他苦苦支撑这么些年的唯一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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