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笑：“你说话怎么还是那么客。”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骤然响起，李木岳吓了一，当即站了起来。他看见纪渊低垂着视线，目光落在脚下，他的看起来很沉重，像是什么坠得他无法抬起视线的重，他的肩膀在颤抖。脚边的桶被他不小心踢倒了，桶底的缓缓地淌来，渗了泥土中，被浸透的那一块泥土的颜很暗。李木岳有些慌了，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纪渊先开了。

李木岳犹豫了一下，说：“周二那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我看到了你放在茶几下面的书。其实我早就看见了那本书，我以为你只是……只是想看一下同恋那方面相关的书，但是……你不要怪我，那天晚上我就是随手翻开看了一下。我看到了你夹在书里的那些照片，朋友之间……不会那么亲密的吧？”

纪渊抬起来了。

李木岳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纪渊面不知何时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嘴也失去了血，但他的球却爬上了狰狞的红血丝，像饱了血的绞杀藤蔓一样扭曲着。从那双充血的中蔓延来的，是李木岳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以及在那阵惊慌背后还隐藏着更为复杂的情绪。纪渊的剧烈地起伏着，嘴不住地颤动，他似乎已经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来了。李木岳被这样的纪渊吓到了，他连忙扶住纪渊的肩膀。

“从这开车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吧。”纪渊说，“那个房就是离市区太远了，平时没什么事一般不会过去。”

纪渊想了想，说：“这一带离我父亲的另一房产还近的，明天也没什么急事，可以去那里住一晚。”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将它散：“你怎么知。”

一阵风从林间拂过，皱了湖，转而在湖心散开了，湖心的面上飘着朵大的云，那云看上去离湖面很近，很沉重。李木岳用力地挲着指节，不再向远眺望。他的视线在半空中聚焦，谁也说不准他究竟在看什么。半晌，他沉声开：“纪渊。”

他抿着嘴，等待着纪渊的回答。但是纪渊迟迟没有开，他还在看着脚下那块的暗褐的泥土。李木岳咽了下，问：“照片上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还是说你们已经……”

纪渊倏地睁了下，他依稀看见有条黑鱼从远游了过来。

李木岳看了他一，纪渊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对他笑了下，李木岳的便低了下去。他搓着手指，不声了。

“纪渊！你听我说……”

“你说的倒对。”李木岳将饵料扔湖里，“只不过这么等下去，回到市里可能天就要黑了。”

纪渊微微歪了下。他看清了，那是很大，很长的一条黑鱼，正在浮漂附近游动。看来今天不会空手而归了。

李木岳瞟了远的浮漂，说：“我倒是不抱什么钓大鱼的希望了，这一上午别白等就行。”他换了个坐姿，百无聊赖地了块饵料，端详了片刻，“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说，鱼怎么就会咬到钩呢？”

“我和他现在已经不在一起了。”纪渊打断了他的话。说完这句，他的嘴又抿成了一条线，他移开了视线，

“你是……同恋吗？”

“另一？”

李木岳说：“我……我问你件事，问错了的话……你别多心。”

“鱼又不会知鱼钩上的是饵料，”纪渊眯了下睛，“它们只能看见。”

就是等待的过程。等得心急难耐的时候，鱼也就要上钩了。或许还能是条大鱼。”

他说到“大鱼”这两个字时，咬字比先前重了一些。

李木岳犹豫着，轻声问了句：“会不会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