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越知，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事情发生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抓在谢今朝的手腕上，他连忙松开，发现谢今朝细瘦的手腕被他掐了一圈红痕。

此前的五年间，并没有一只永远抓住他的手。

枪伤的位置被糙的包扎止血过，微量的日光从舞厅厚重又布满灰尘的仿丝绒质地窗帘后透来，有一线光从窗帘里溢来，割在谢今朝的腰上。

“那你肯定也知我为什么被劝退了吧？”谢今朝罕见的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接着说：“

“他说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和别人不一样，不过我后来想想，他说的不一样应该是只有我会在床上这么听他的话，让我给他就给他，想怎么玩都可以。黎越，是你教的好。“谢今朝笑了一声：“他喜的那些小游戏，本没办法和你以前我的事情比。“

说到这里黎越就懂了，有限的换名额，师生恋拍下的视频，足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你是被大学劝退的。”黎越狠狠心，去撕扯谢今朝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

我那时候找了个男朋友，陈什么的，我们学校的心理医生。”

“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一开始不是很好吗？“黎越问来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读大学，谈恋，毕业工作就是很好吗？要是我就喜卖呢？也了，钱也赚了。”谢今朝的神草草掠过黎越。

“结果床上了，我没收钱。陈真说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当时我们学院有一个去英国换的名额，他想办法把名额给了我。”

那红痕让他黎越心思了一瞬间，他盯着那红痕，连同谢今朝已经鲜少展的无助与迷茫化成一只蝴蝶在他内悠闲地飞。

把一只手腕咬血后，谢今朝想去咬另一边的手腕，但黎越却依然拽住他的手不放。

情就像一丛丛的荆棘，在他放下防备的时候，冷不丁地生长来，缠住他前行的双脚。

谢今朝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私密视频现在学校论坛和各群聊里的烧灼和无力。

“陈真喜拍视频，我也让他拍，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发到网上去。“

谢今朝看见层层叠叠地装饰品之上天板的裂纹，脱落的墙落在秋不再开启的吊扇上。他撕咬着手腕那层薄薄的肤，制造更的伤以期攻破在肤遮蔽之下的动脉血。有几小血被他咬破，来的血顺着脸颊到他的脖和肩膀上，一开始尚有余温，不一会儿就冷下。

黎越发现谢今朝在抖，声音在抖，也在抖。他没敢碰谢今朝，他不知谢今朝这时候在抗拒的，是否包括曾经的他。

黎越的手有力而温，谢今朝侧过去看他，心里莫名升起一恼恨，如果不是黎越就好了，如果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定站在自己边的人不是黎越该有多好，是另一个净、清澈，与过往无关的人该有多好。

“怎么了？“黎越不安地看了黎征华一，压低声音问。

他把手覆在谢今朝的上，受谢今朝心脏的动。黎越再一次确认，谢今朝从来就没有他现在表现来的那么无心，哪怕有了心的代价是受伤害。

“对，我还以为我忘了呢。“谢今朝一气：“本来我们分手也顺利的，他过年回老家去相亲，被我知了。他后来还来找我，问我们还能不能上床，他给我钱。”

“我没死。“谢今朝的目光转向黎越的脸，说。

黎越赶到他的家，淌着一地快要彻底掉的血走到谢今朝面前时，谢今朝的表情与此刻别无二致。

黎越醒来时诧异于自己还好好地躺在舞厅地板上，除了浑酸痛、脑昏沉以外没有其他的症状，他看着小腹的枪伤，意识到那只是麻醉枪。

黎越以为谢今朝在昏睡，发现他其实睁着睛时吃了一惊。他很久没看到谢今朝这样的表情了，上一次看到的时候，是在那个下着暴雨的除夕夜，谢今朝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沉默了很久以后，沙哑地说：“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叫陈真，是吗？“黎越记住了这个名字。

黎越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问清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自以为狱后靠在监狱里结下的人脉，已经把行踪抹的净，没想到被黎夫人发现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要提前了十几天。

“我小舅被杀了。“谢今朝的声音涩得像生了锈，音调毫无起伏，没有颤抖也没有泣，他像讲一件新闻那样念这个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