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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地比划,“你们瞧瞧,这徐先生,是能干粗活的人嘛?他从前在县里,连脚都是丫鬟洗的!男人可不敢碰,怕手糙划伤了呢!”
徐轻尘看着书没言语,旁边那壮汉忍不住了:“徐先生又不是丝绸,手还能划伤?”
“他比丝绸可金贵呢!”张进说。
徐轻尘翻了两页,将书往后一递,“这个来二十本,现在县里用哪一套教材?是不是换了?我看考题有变动。”
“是,”张进应下来,“你要几套?”
“先拿五十套吧。”徐轻尘说。
“一个村有这么多学生?”张进吃惊地问。
“我看你烦,”徐轻尘斜过眼,“这两年都不想再来了。”
张进:“……”
两个壮汉都听过春满楼的大名,不肯接受张进的好意,执意要在牛车上等,最后过去的,还是张进和徐轻尘两人。
这春满楼,在码头边上,是县里最好的酒楼,白日有先生说书,晚上有歌女献唱,据说随便一顿饭,都要五六块大洋,摆大宴,几十大洋也不算什么,底层老百姓真不敢吃。
张老板要了个小包房,叫了一桌子好菜,徐轻尘尝了两口,道:“这我回去,又该水土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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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去了,”张进说,“疯了吗,没苦硬吃。”
徐轻尘笑笑,“自古就有大儒喜欢归隐田园,你不懂其中的快乐。”
“你算哪门子大儒,”张进扯了扯嘴角,“学识还没跟上呢,思想境界倒是挺高。”
“这叫悟性,”徐轻尘遗憾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没有了。”
“喝酒吧,真糟心,”张进给他满上酒,“都来县里了,不回家看看?”
“春满楼的桃花酿真是一绝,”徐轻尘抿了一口酒,舌尖一弹,轻啧,“一绝。”
“还没喝酒醉了,那你一会儿买两壶回去。”张进说。
“我没钱呢,”徐轻尘搁下酒杯,“白蹭两口吧。”
“得得得,我给你买还不成嘛!”张进一顿,“轻尘,你说,我儿子也到上学年纪了,送你那儿好,还是……”
“自然是县里好,”徐轻尘说,“我也不教太小的,况且你那孩子,和村里的不一样,恐怕适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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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进点了点头,“那成,那我送学校去,但是放假什么的……”
徐轻尘理都不理。
桌上的菜见了底,徐轻尘差不多吃饱了,张进把手伸向糕点,被他拦下了,“我看你也饱了,别硬撑,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点都点了,一块不吃多浪费呢,”张进说,“我可不是徐少爷,糕点满大街扔,就为了看小孩儿抢。”
“胡说,做梦呢吧,”徐轻尘矢口否认,“这糕点我要带回去给学生吃,我会叫他们谢谢你的。”
张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张了好几次嘴,硬是把脏话咽下去了,“那你再替我跟他们说一声不客气。”
“一定,感谢款待。”徐轻尘施施然起身,转头出去叫伙计过来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