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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青石板路一路走到张麻子的住处。张麻子是北方人,性子粗豪,住的院子也透着股北地的爽利劲儿。院墙不高,墙根堆着几捆劈好的木柴,院中央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旧藤椅歪歪斜斜地靠着,角落里的火炉里还烧着半壶滚热的老酒。
“司令?稀客啊,今儿怎么想起来找我喝酒了?”
张麻子正斜靠在藤椅上,叼着一根烟,见贺鸣川进来,挑眉一笑,随手在桌上倒了杯酒推过去。
贺鸣川没理他,径直坐下,脸色沉沉地端起酒杯,一口灌下。
张麻子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来了兴致,笑着调侃道:“哟,今儿这是怎么了?谁把咱们贺司令气成这样?”
贺鸣川放下酒杯,抬眼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我问你个事。”
张麻子“啧”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您问呗。”
贺鸣川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片刻后才低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男人,突然对另一个男人……”他又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死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做了些不该做的事,那是什么意思?”
张麻子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咧,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哦?不该做的事?司令,你可得说清楚点,怎么个‘不该’法?”
贺鸣川神色复杂地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我……亲了他。”
张麻子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这样?”
贺鸣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然呢?”
张麻子眯起眼,盯着他瞧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桌子:“我就说嘛,司令你在妓院连个正眼都不瞧,原来是喜欢那一卦的?”
贺鸣川脸色顿时一沉,手指攥紧了酒杯,眸色冷得吓人:“你胡说什么?”
“怎么,难道不是?”张麻子吊儿郎当地笑了笑,悠哉地吐出一口烟,“那天你拉着个小书生就走,我还以为你是转了性,喜欢读书人呢。”
贺鸣川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行吧行吧,咱们换个问法。”张麻子敛了笑意,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司令,你是不是看上那小书生了?”
贺鸣川狠狠地皱起眉:“胡扯!”
“那你最近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怎么回事?”张麻子哼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行军打仗这些年,你可从没为哪个人犯过愁。”
贺鸣川抿着唇,没说话,手指在杯沿上不自觉地摩挲着。
张麻子看着他,笑得越发意味深长:“要不……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