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的葬礼设在秋家的祖宅。

黑檀木骨灰盒静静安放在灵堂供桌之上，四周白幡低垂，香烛青烟袅袅，氤氲在微冷的空气里。秋家人shen着素服，来往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许白桥一袭素白长衫站在灵堂前，看着案前燃烧的纸钱一点点化作灰烬，心底像被掏空了一块。

秋兰的照片摆放在供桌中央，黑白se调褪去了她生前的英气，只剩下一zhong安静的温柔。

他怔怔地看着，直到shen旁传来一dao熟悉的声音：“姐走得太早了。”

许白桥回过tou，看到秋灏站在一旁。

他一shen黑se长衫，腰背ting直，yan神沉静如水。

许白桥微微皱眉，仔细端详他——秋灏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魂，少了往昔那gu吊儿郎当的纨绔气，yan底的血丝昭示着连日来的失眠与悲恸，然而他站得笔直，神se克制，像是已然接受了现实。

“许先生。”秋灏缓步走到他shen边，低声dao，“谢谢你愿意来送我姐姐最后一程。”

许白桥哑声dao：“我该来的。”

秋灏垂眸，盯着地上那dao冷冷燃烧的烛火，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许白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秋灏抬起tou，目光直视着许白桥，神se间透着一丝复杂：“其实我也没想到，姐姐的死会让我想通这么多事。”

他顿了顿，嘴角牵chu一抹苦笑：“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活在姐姐的光里，她太耀yan了，文章写得好，胆识过人，甚至连军政里都有人欣赏她。我呢？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她，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成日胡混，反正我再怎么zuo，家里人也只会说‘你怎么不像你姐姐那样’。”

秋家老爷子站在不远chu1，听着这番话，神se微微一震，嘴chun颤了颤，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秋灏低tou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因近日练枪生chu的薄茧微微泛红。他苦笑dao：“可是她死了，我忽然发现，我连嫉妒她的资格都没了。”

许白桥眉心一tiao，心tou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不安：“你想zuo什么？”

秋灏缓缓抬眸，yan神前所未有的jian定：“我要去前线。”

许白桥猛然睁大yan睛：“你说什么？”

秋灏轻轻吐了一口气，语调平静：“我要去看看，让我姐姐拼着xing命也要记录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许白桥的心狠狠一揪，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秋灏的肩膀：“你疯了？！”

“我没疯。”秋灏轻轻摇tou，“我只是忽然明白，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以前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姐姐，可是现在，我不需要再追逐她的影子了。我只是想看看，她曾经用生命记录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样的。”

许白桥hou咙发jin，心luan如麻：“你知不知dao，前线是什么地方？你gen本……”

“我知dao。”秋灏打断了他，声音沉稳，“许先生，你不用劝我。我已经zuo了决定。”

许白桥心中骤然一沉，猛地转tou看向秋家老爷子。

老人坐在灵堂角落里，背脊佝偻，沉默地望着秋兰的遗像，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听着小儿子的话，却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只是用拐杖抵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许白桥的手指在秋灏肩上微微收jin，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垂在shen侧。他只觉得xiong口闷得发疼，像是被人狠狠压住，连呼xi都变得困难。

秋灏是真的变了。

曾经那个hua天酒地、不学无术的少年，在姐姐死后，终于彻底长大了。

只是，他宁愿秋兰还活着，宁愿秋灏仍旧是那个任xing胡闹的少年。

许白桥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手拍了拍秋灏的肩膀。秋灏微微笑了笑，随后转过shen，走向秋家老爷子，低声说着什么。

许白桥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转shen往回走。贺鸣川一直站在门口，shense军装衬得他神情冷峻，与周围素衣哀戚的氛围格格不入。

“秋灏想去前线。”许白桥走到贺鸣川面前，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疲惫，“他变了。”

贺鸣川点了点tou，目光落在秋灏shen上，语气淡淡的：“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成长。”

许白桥闭上了yan，内心翻涌的情绪一时无法言喻。

灵堂内的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钱气息，墙上的烛火摇曳不定，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沉寂与苍凉。

待仪式结束后，秋家人捧着骨灰盒朝墓园走去。秋灏搀扶着老爷子，几位秋家的亲属跟在shen后，神情悲戚而克制。贺鸣川伸手牵住许白桥，许白桥想挣开，但最终只是垂下yan，任由贺鸣川牵着他走向墓园shenchu1。

秋兰的骨灰被缓缓放入墓xue，哀乐低沉，纸钱被风c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