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队伍最终还是启程了。

许白桥坐在摇晃的列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金陵城，yan底情绪莫辨。他本以为自己会有如释重负的gan觉，可当真正离开时，心tou却反而像被什么沉沉压着。

列车上多是学者、学生和随行的家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虑。shen旁有人低声jiao谈，说着这次西迁的安排，也有人沉默地翻阅着手中的书本，似乎这样就能从混luan的现实中抓住一丝安定。

列车驶向西方，缓慢而笨重。许白桥本想闭上yan休息片刻，却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打断。

窗外的天空一片灰暗，nong1云密布，jin接着，一阵刺耳的爆炸声响起。

列车猛然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ju手猛地推了一把，车厢里的人顿时东倒西歪。惊叫声此起彼伏，书本散落一地，孩子们哭喊着抱jinshen旁的长辈，恐慌chao水般席卷了整个车厢。

轰——

又是一声震耳yu聋的爆炸！列车剧烈晃动，窗外腾起gungun黑烟，jin接着便是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许白桥猛地抬tou，透过窗hu看到远chu1的天空上一架黑se的战机正俯冲而下，尾bu的红se标志赫然昭示着日军轰炸机。

“空袭！快趴下！”有人大声惊呼，车厢内luan作一团。

许白桥心tou一沉，指尖泛起一丝冷意。他想到临行前贺鸣川的警告——“南京很快就不安全了。”他原以为金陵之战还需要时间，如今看来，战火已经烧到了touding，而南京，恐怕也已陷入战luan之中。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到车厢中央，伸手将一个吓得僵住的学生an倒在座椅底下：“不要发呆！趴下，护住tou！”他低声呵斥，yan神凌厉，qiang迫自己镇定下来。

周围的学生们已经惊慌失措，有些孩子尖叫着想往车门方向跑，有些缩成一团哭泣，还有人被震倒在地，一时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往外跑！”许白桥沉声dao，一把抓住想冲向车门的男孩，“外面更危险！”

轰隆——

列车的某节车厢被炸中，qiang烈的爆炸掀翻了铁pi，带着高温的气浪透过破碎的窗hu冲进车厢。刹那间，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刀锋般四chu1飞溅。

许白桥下意识地伸手护住最近的几个学生，肩膀被划开一dao口子，火辣辣的疼。可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抬tou一看，发现前方的几个学生被塌落的行李架压住，正痛苦地挣扎。

他立刻扑过去，伸手搬开行李箱和杂wu，另一只手拉住被压住的孩子：“忍一下，别怕！”

小女孩的yan里han着泪水，拼命点tou。许白桥咬jin牙关，手臂用力，将她一点点拉chu来，随后转shen护住她的tou，迅速带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列车还在颠簸，车lun碾过铁轨的声音掺杂着爆炸的轰鸣，混luan、尖叫、哭喊jiao织成一片。

“所有人低下tou！用书包护住脑袋！”许白桥大声指挥，目光飞快地扫过车厢，确认还有哪些人需要帮助。

远chu1又是一阵低沉的轰鸣——日军战机盘旋在touding，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白桥chuan着气，看着车厢里依然惊慌失措的学生们，心tiao如擂鼓，但理智依旧清醒。他必须让这些孩子活下去。

战机的轰鸣声再次临近，许白桥抬tou看向窗外，一dao黑影划破沉沉夜se，尾翼上的红se标志刺痛了他的yan。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还没走……”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回tou，目光扫过车厢。

有的孩子还在哭泣，有的学生死死地捂住嘴ba，yan神里满是恐惧。大多数人都躲在座椅下，可他们太小了，gen本不知dao该如何应对战火。

必须让他们活下去。

他shenxi一口气，拽下shen上的外tao盖在最小的孩子shen上，低声安wei：“别怕，jinjin抓住shen边的人，别松手。”然后他转shen，朝车厢后方冲去。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