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空在家里吃饭，从家里到学校坐公车只有两站路，五分钟不到，走过去要二十分钟，学校六四十开始上早读课，六半打预备铃，六半到校才不算迟到。

封隋气急败坏，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指着他的鼻骂他爹，就算是小时候揪他辫的青梅竹也不敢，他爹可是封青良，市长来他家登门拜访都会带上好的茶叶，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爹除了手术到底厉害在哪里。

之前打牌时翟昌亮的话醒了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在乎不代表真的不在乎，他就开始忍不住观察，迟朔到底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装作不在乎实际上在乎着什么。

迟朔本来边写着题目边跟李茹洁说话，看这两前后桌又互怼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决定不参与，认识李茹洁半年多，她嘴里的喜就跟批发一样，只嗨，不听的人死活。

育课的那件事上了网，闹得沸沸扬扬，李茹洁知了后，气得七窍生烟，急吼吼地向班主任申请调换位置，指明了要调到迟朔旁边。

李茹洁这人简直就像是他小时候那个揪他辫的女孩的孪生妹，对上这样的女力量，封隋本能地心里发虚，自己憋着气，把红墨坐到底下。

李茹洁正扭跟迟朔说话，闻言白了封隋一：“这桌是你家买的吗，学校里的公共财，我放放胳膊怎么你了。”

“对呀，上节课我用红笔跟着老师改作业，用到一半漏墨了，还没来得及扔。”李茹洁说，“来姨妈了没关系，多喝红糖姜茶，隋妹妹。”

如果是材不容易储存的夏天，迟朔还要在上学路上顺便买中午的菜，所以夏天他起得更早。

李茹洁抓住封隋的文袋往桌上气势恢宏地一拍，“隋妹妹！隋嬷嬷！隋娘娘！隋你二大爷他三舅妈！”

李茹洁微笑：“不介意，但你坐我那支漏墨的中笔上了，你的可能会抗议。”

可转看见迟朔用书本挡着脸，封隋在一瞬间的恼羞后，像是胀大的气球被针尖一戳，里面堵着的气一泻千里。

只是李茹洁偏偏要来横一脚，每回课间李茹洁转过来扭和迟朔说话，她长的尾辫就在封隋的桌面上扫来扫去，要不就是用手肘拱他放在桌上的文袋，封隋不在乎文袋，但他看李茹洁晃来晃去的尾觉得特别膈应。

迟朔肯定是在意他的，封隋心想。

“我——”封隋唰得站起，扭看自己的，他今天穿的米白的运动款长，“妈的，李茹洁，你那笔漏的墨是红的？！”

个给父亲，他和迟一人一个。

“女侠，把胳膊肘让让，挡着我写字了。”封隋日常看李茹洁不，女侠两个字喊得酸带刺儿的。

李茹洁不常挖苦人，但挖苦起人来封隋完全不是对手，被一声隋妹妹呛得瞪了李茹洁老半天说不来话。

这个人明明想笑，却偏要装作没注意到那边的情形，遮住脸偷偷笑他。

封隋拍桌：“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陈启生被磨得没办法，又不想惹得封隋那祖宗也跟他这么闹腾，于是折中理，把李茹洁调到了迟朔座位的斜前面，也就是封隋的座位前，让这大三角内消化，自己闹腾去。

坐在旁边的迟朔扶住额，大拇指到了耳朵上，恨不得从来没听见这句话。

封隋站起来，走到李茹洁桌旁边，一坐上去，“行，公共财，那我坐这儿你不介意吧？”

下午，回家换了新重回面的封隋转着手上的笔，酸黢黢地：“李茹洁，你就是喜迟朔吧，看你脖扭得，怎么没给你扭脊椎来。”

“……”封隋被吼得瞳孔一震，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只有嘴梆：“胡说，我没二大爷，也没三舅妈。”

上学期班主任搞了学习互助小组，他和封隋因此成了同桌，原本坐在他斜后面的李茹洁也调到了教室的另一边负责“学生互助”，李茹洁格大大咧咧，到哪儿都能跟别人打成一片，他们故而减少了很多。

上午，李茹洁搬着自己的书眉飞舞地在封隋前面安了家，不顾封隋脸黑如锅底，频频跟迟朔搭讪聊天，睛还横了封隋几。

李茹洁讥讽：“嗯，我就是喜迟朔，你得着吗，还是隋嬷嬷您要打鸳鸯？”

李茹洁说：“那我你爹！”

他发现，现在他不仅想看迟朔哭，更想看迟朔笑，想到这个总是冷冷清清的人产生的这些情绪都是因他而起，就会有内心空虚的某一被填充起来的满足。

坐公车要两块钱，迟朔为了省下两块钱，每天走路上下学，馒还未完全蒸，他就叼着馒，在桌上摆上咸菜，背上书包离开了家。

他颤着喊：“李茹洁你嘴给我放尊重，我爹在A城，傻了吧，你不到！”

迟朔在意他吗？他可是迟朔的第一个男人，据说人们不上过多少次床，都会对拿走自己初夜的人恋恋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