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游胃清淡，什么都不加的，这回不知为何，听到醋就生津，竟是格外想吃酸的。

声犬，声是重戏，要说玩的，当然少不了勾栏馆。徐放并不是常客，可狐朋狗友成群结队总要拉上他的，他亦识得几位红颜知己风尘女侠。

灶台旁探一颗脑袋，是位扎着巾的练姑娘，随意扫了一，显是记?下座位，接着也吼：“知了！”

似笑非笑地诘问，让人不由心惊。

“.……”得亏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否则徐放能把他就地办了。徐放凶恶又狼狈：“不要勾引我，否则有你好受的。”

说着正好拐到吴老六馄饨的摊面，这家颇有名气，多少年来只卖十文钱一碗，棚下长凳摆开，坐满了百来人，大多是贩夫走卒，个个前摆了腾腾的海碗，汤面鲜郁，筷此起彼伏，叮叮当当叩击瓷碗。但因着化雪，各人脚底下污横，泥泞不堪，再细看桌面上腻着经年油光，碗上多有磕，实在是……卫生状况堪忧的路边摊。

大锅里早就了，汤碗很快便端了上来，猪骨汤撒了紫菜虾，还有些金黄丝，卧着薄馅大的虾仁馄饨，个个晶莹剔透，咬一汤鲜、馅，确实开胃极了。

徐放扶他起来，“还吃得下么？”

赵游低声：“我现在为你担惊受怕得还少么？”

徐放：“太没用了。本来还准备带你多吃几家的。不过幸好京里玩的……”他迷之停顿一下，“也不少。”

赵游自幼被教导用餐礼仪，再好吃也得细嚼慢咽，一个大馄饨分三吃完，徐放已一一个三个下肚，很快风卷残云连汤都不剩了，赵游只当他没吃饱，忙从自己碗里拨给他，徐放笑：“你喂我吃。”

徐放这些年来走南闯北，所见所闻亲经历，已听弦外之音，跟着叹一声。随后振作：“你若想微服私访，无论城外济善堂还是权贵私宅，我都奉陪到底。但等吃完午饭再说。”

腾腾的馄饨和汤下肚，彻底驱散寒意，赵游捂着肚往徐放怀里心满意足地一摊，来不及消，老板娘已风风火火地收了碗碟再抹了桌，只怪生意兴隆，急着赶客腾位置。

徐放叹：“我少年时薄情重义，脾气也冲，是天底下一号的大混，你若早遇见我，会多受许多伤。”

赵游苦恼摇，他这顿竟吃了平日两三顿的分量，吃的时候浑然不觉，歇一下方觉肚饱胀。

徐放心肝一颤，唯有默然。过了会才：“若是早五六年，我定要不不顾地把你掳回去我的压寨夫人。”

赵游淡定：“你既已说过，我自然信你。”说完咬了咬，还是难免少年人懊恼之，“只怪我认识放哥太晚了。”

赵游黯然：“现在为何顾虑重重？”

赵游闻言忍俊不禁，压低声：“御厨我吃得还少么？我看这家就很好。”说着已从容撩袍落座，等着小厮来递单，不想徐放仍然杵着，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喝：“两碗虾仁馅！”

徐放尴尬：“以前是有的，自从与你好后，只有你一个。”

徐放自个吃惯了，从来不以为意，这回陪着贵人，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还是去酒楼吧，名气大的有好几家，听说是御厨……”

赵游虽对风月之事一窍不通，但官员应酬包的龌龊事还是了如指掌的，因此挑眉：“放哥莫非有什么好玩去瞒着我？”

徐放：“我少年时只顾自己快活，现在却要想着你是否喜。你是皇帝的料，是天下人的明君，怎能独独我一介莽夫的小媳妇。”

赵游落落大方地舀了一只喂到他嘴边，他嗷呜一吃掉，脆利落：“饱了。”然后撑着下笑眯眯看赵游吃，过了会恪尽主人本分地献殷勤：“你要不要加调味的，辣油？芝麻油？还是醋？”

“徐放，你走得好急！我们找了你半天。”

赵游垂下睫，角泛起惑人媚红，分明是动情之态，徐放顿时燥，正要火急火燎地把人扛走，却被来人喊住了。

赵游抓了他的手，轻声：“有时我倒只想你的媳妇。”

：“想来这些都是老字号了。承平已久，方有此生聚之盛景。”话里难免忧患之意，胡虏叩边，中原饥荒，前风一如绢面上的盛世图，或将付之一炬，或将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