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桃微微眯起，下睑覆着淡淡的乌青，往日潋滟的眸，此刻满是倦意：“哥听得见，不用靠这么近，声音也不用这么大，来考察山区的经济发展情况。”

“哥？”陆陨嘴角微微颤抖，睫上还凝着没来得及落的雨珠，神中满是茫然与不知所措。

突然，陆陨觉自己的被不轻不重的扇了一掌，一僵，圆睁的睛浮起雾，错愕的抬起。

刚阖上就被耳畔压抑的噎声拽醒，陆凛酸涩的困意被无奈碎：“……陆陨，等我死了遗产都是你的，就算不死也全是你的，现在哭有儿早了。”

“你疯了？这天你往山里跑什么！”陆陨坐在副驾驶却探撑在驾驶位的窗上，将陆凛困在了座位上。

陆陨被暴雨淋透的卫衣蹭过真座椅，发声，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好像也是这样，天上下着雨，他跨坐在哥哥上讨要生日礼。

陆陨的脸廓利落，下颌角折角恰到好，雨顺着棱角落，尽显英俊。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他垂着脑袋，像受惊的幼犬蜷着肩膀，“我们这算和好了吗？”

一辆黑奔驰G500静静地停在蜿蜒的公路上，引擎盖微微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

奔驰G500，车牌沪字开。

一锤敲在车窗左角，玻璃碎了一地，他踩着车去，裹挟着一风雨。

“车抛锚了，改天找人拖走。”陆凛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淡淡的倦怠，在雨声中慢慢消散。“行了宝贝，从哥上起来。”

手指绞着衣角来回搓，半晌才挤个讨好的笑，声音得发颤：“别生气了，哥……”

陆凛慵懒的陷座椅里，他眉微蹙，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轻柔地着眉心，动作间满是疲惫。

许久的沉寂后，陆陨终于开，

风裹着雨噼里啪啦的砸来。

“要赶在月底前，项目得推。哥有累，安静。”温凉的手贴在陆陨透的后颈上，声音听起来冷，却又透着不容质疑的沉稳。

陆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尽力放缓了语调。

暴雨如注，陆陨拿一把羊角锤，线条清晰的薄抿。

“陆陨，我很生气。”陆凛的话像摊开的死。

这辆车，陆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你要死了你知吗！”陆陨语气中满是不悦，音量不自觉，质疑的话直直砸向被困在座椅上的人，“你他妈把脑坏了？有哪个厅级跟你一样台风天往山里跑？”

雨越下越大。

四目相撞的刹那，陆陨觉自己的视网被得生疼，灼的目光仿佛拥有了实质。他从来没有听过哥哥明确的、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尾音带着刻意拉长的撒意味，像小狗摇着尾蹭过来，小心翼翼又满心忐忑地观察着哥哥的反应。

“陆凛你个傻。”

陆陨偶尔偷偷抬，但在目光刚及哥哥的衣角时就慌忙躲开，漉漉的神在空中慌游移。

侧是耸的山。

“雨还没淋到我上，倒是快把我浇透了。”

车被落的山石砸多凹陷，被塌方的碎石卡在中间，双闪穿透雨幕如同困兽息。

陆陨急刹车后踹开车门，逆风扯开荧光警示服，他走上前一手直接将温测枪奔驰前盖的隙里，一手扔检测工砸在车。

一瞬间，先前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扎破的气球，可见地迅速了气，陆陨的脑袋越垂越低。

陆凛抬起手，指尖到陆陨角的泪珠时，指节下意识蜷了蜷。

“妈的，陆凛你别睡，不准睡！。”陆陨的声音忽忽低地颤抖着，泛红的眶里蓄满了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