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时间是为你所用的工，实则不然。之所以能启动回溯，只因你达到了一个称为命运分歧的节——那源自你心中，真正想要改变而非逃避现状的意志。」

黑曜石坛消散，雾气重聚。

「但，你要明白──你不会记得这席话，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选择过她。」

「......那，我还会是我吗？」

「当你下定决心之时，砂时计会启动引渡之力，带你返回一个节──你曾经遗憾未选择之时。但你不能预设结果，也不能挟带此刻的回忆与情。所有的记忆，会在你完成选择的瞬间剥离。」

问：「我......有什麽能保留下来？」

凯佩尔的声音恢复成无机质的直线：「时间会记得你此刻的选择，因为未来的你不会记得。」

凯佩尔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在不抵规则的范围内，只有安赫选择留下的以及你想选择的意念。正如她——她选择记得，即使你会遗忘。」

森渝伸手向沙漏，沙粒微微震动。

「接下来的路，你将孤前往，选择会为你重塑未来。」

森渝离开结界後，将砂时计收好。

「我知。」森渝答得定，「我愿意承担代价。」

她不会等待你记得她。

语毕，他转不再观看，声音最後一次传来：「去吧。向她别，然後离开这条时间线，踏上另一可能。」

他静静地走回空心古树一带，等待安赫巡视森林後返回，矛盾地希望......她能够回来得慢一。

「接下来，是契约内容──」

「可能剩下潜意识的重量，但没有记忆的依据。」

「她也让我知，记得并不代表要抓不放。」

「是安赫让我诚实面对自己，想清楚该如何活着、心之所向为何。」

「作为选择者，你将失去此前的记忆；而我与安赫作为观察者，会记得这一切，但不会g预。因为记忆是代价，而非恩典。」

「有三条律令，你必须记住。」

二、选择只有一次。

一、你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

「你若接受，时间将应你的选择，开启新的轨迹。」

森渝用心听着，直到听见最後那句话，顿了一下，垂眸许久，才回以。

凯佩尔凝视着他许久，确认这份「选择」是否为真正的意志，然後，「那麽，契约成立。」

「一旦启动回溯，你会与此刻的时间线彻底分离，你再也无法回到这里，也无法重新选择另一个节。时间不是你反覆试错的沙盘。」

至於安赫.....

「她记得我，那就够了。」

片刻之後，森渝伸手，接过那枚砂时计：「那麽，我选择回去。」

「你已经听安赫说过《歧时律》了。时间允许你选择自己的路，却不容你篡改他人的轨迹。若你试图g预——命运将自行修正。你拯救不了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凯佩尔收到了契约者的回应，随即收回目光，「那麽，当你真正准备好那一刻——就告诉它。」

他轻声说：「不为改变命运，也不为证明什麽，只是——我不想让这一切，成为我未曾走过的空白，永远惦记着。」

三、唯有观察者可记忆全貌。

砂时计开始缓慢旋转，沙变为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