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斛则小心翼翼地烧成灰，以纸包起来，来日，只消拿井调成，便可用来沐。

“二，这石臼你不用了吧？我洗净给孙婶送回去！”

不等她想清楚，冯郎中已再度开。

她家里有叶老爹抄回来的容方，这事儿她从不曾同任何人说过，这冯郎中，怎么会知？

蔓荆、墨旱莲、青葙叶和生附锉成细末，沉白酒坛中，需得严严实实地浸泡五日方能使用；

“我哪有什么本事，只不过误打误撞……婶你若是要帮忙，只声，哪里用得着……”

“想来是你爹没告诉你们，你家那些容方，是我的。”

“那石臼我也用不上，你们慢慢使啊！”她笑容满面地将东西接过去，便把碗递了过来，“喏，明儿你们孙叔就又要城活儿了，今天我蒸了一锅包，你们也拿几个回去尝尝？嗐，素馅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婶也同冯郎中招呼过，就见得那人“唔”地应了一声，背着手慢条斯理走过来，朝叶连翘额上一张。

薛夫人跑来月霞村找叶连翘治脱发，这事儿村里许多老百姓都亲瞧见，背地里已是议论了许久，有不少人还泛酸，说她如今攀上了薛家，只怕很快便要富贵。只因叶连翘平日除了城便是在家看书，对此并不十分清楚。

叶连翘忙跟了去，行至那棵橘树下，便见孙婶捧着一个大碗迎了来。

孙婶嗔她一，不由分说把碗给小丁香，又噗嗤一笑：“年年天我都长廯，可难受着呢，今年可就指望你啦！你真是越大越有本事了，连薛夫人都来寻你治那发的病——从前我怎么就没瞧，你竟是个能的？果然叶郎中那一本领，都落在你上了！”

“你给人医面上皴裂，帮薛夫人治脱发，办法都是从你家那些容方里得来的吧？”

叶连翘倏然一惊。

叶连翘知她心里惦记叶家老爹，只是平时不怎么说来而已，心中叹她懂事，伸手想摸摸她的脸，那小女娃却已捧着石臼跑灶房。

“是，还要多谢冯叔你那晚冒着风雨来给我诊治。”叶连翘，“我……”

“不用了孙婶。”叶连翘朝后退了退，摆摆手，“你家两个哥哥正是长的时候，我……”

他居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小姑娘，翻翻，不知何故，语气听上去有些怪异。

“叫你拿着就拿着，唧唧歪歪甚么？”

这些日，孙婶没少照顾他们兄妹三个，连蒸包都没忘了他们的一份。人家是好心，可老这么欠人情，也不是个事儿啊！

从松年堂来，叶连翘和丁香两个又去酒铺一百文买了五斤好白酒，然后便忙忙叨叨地回了家，隔孙婶借了副石臼，立张罗开来。

“我说连翘，听人讲你最近挣了不少钱啊，连那城中富商薛大成的媳妇，都特特来寻你讨要生发之法了？”

额上的伤，是冯郎中给治的，虽然留了疤，但无论如何，人家也是帮了大忙。她当下便侧过，笑叫了一声“冯叔”。

“这伤恢复得还不错啊。”

孰料那冯郎中，却是仿佛本不打算与她寒暄。

“你等我。”

房不大，满屋都是清苦的中药香，小丁香攀在桌边，地瞅着叶连翘忙活，小声嘟囔：“以前爹爹在家时，咱们房里就常年都是这味，其实，习惯了也好闻的……”

她冷不防唬了一，定睛望去，才发现那人原来是冯郎中。

她仍是不依，还想再说什么，不经意一偏，却见旁边不远站了个人，看样，应是已经在那儿立了许久了。

稀里哗啦捣腾一番，又哧溜窜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