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冥略一迟疑，小心上前，将它捡了起来。翻到第一页，印帘的是熟悉的蓝字迹——

许冥蹙了蹙眉，警觉环视一圈四周，再次确认安全后，方低下，一页页认真翻过：

【你好，很兴你能看到这本本。】

倒扣在地上，粉的封上全是血。

门里一样亮着灯光。在看清屋内情况的刹那，许冥却没忍住，短促地低呼一声。

毕竟这会说话的，听着就很天材地宝的样。

【啊，忘记了，我拥有不了。

什么宝？

许冥咽了唾沫，没再细究，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许冥愣住：“什么意思？灵魂也有尸？”

门后的空间里，到都是尸。

【依旧是不知该写什么的一天。陪云上楼看了看，差被宏抓到。最近没有人类这里，云说，这是好事。】

……？

许冥：……

【嗯……这样开，是不是有怪？

【比如曾经的我。】

“它为什么不来一楼？”她想想还是有些担心，“该不会又返回去追嘉怡了吧？”

【今天接到了一个从楼上逃下来的女孩。她是看到电梯上的通知后直接跑下来的，没有宏。云和张姨将她送去了。她们说，这样的人是最幸运的，因为他们可能直到离开都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好想拥有这样的幸运。

那是一本本。卡通封的面抄。

“就算去了，这么长时间，也足够那女人跑回九楼了。”脑海里的声音幽幽，“放心，那工牌的存在最多只能让它上楼，没法行公司的。”

许冥：“那你刚才还被它吓得汪汪叫？”

【然而日期，对我们而言，恰恰是最没意义的东西了，不是吗？】

“什么情况？”她不由在脑海中发问，“死人？”

【我只知，当我从宏逃来时，我已经死了。我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星期五。

才一声她便反应过来，赶捂住了嘴，看向门内的目光里，却依旧是掩不住的惊惧。

“……它走了。”它轻声开，惊魂未定，“丫的，吓死宝宝了。”

“……”脑海中的声音一时无语，跟着又疯叫起来，促着许冥加速往前。许冥啥也看不到，只能依言拼命狂奔，一路直下到一楼，脑海中的声音才渐渐消停下来。

走廊的一侧，也一样有房间整齐排列。许冥一路找过去，一边找一边上手推，所有门都锁着；一直找到106门前，拿钥匙，这才真正打开了一扇门。

【抱歉，我其实也不知第一句该写什么。这本是云给我的，说是逃走的人留下的东西。因为现在所有同伴里，除云外，只有我对文字的记忆是最多的，所以就把这个给了我，让我随便写，活跃脑。

故意的。”许冥诚恳歉，“顺手而已。”

什么叫“没有意义”？

穿着保洁服的尸，横七竖八，躺得到都是，墙和地面都是大片溅开的血迹。其中甚至不乏散落在地的断手断脚……

“尸只是个通俗的说法。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它们彻底死亡后，留下的痕迹。”那声音淡淡，“世上是没有真正的消失的。既然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只是有些痕迹，只存在于现世之外罢了。”

与其说是尸，不如说是尸块更合适。

【昨天写到了死亡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好好回忆了下这件事。发现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已经死了。】

“差不多。”脑海中那声音，“灵魂的尸。某意义上也算是尸了？”

“你才汪汪叫。”那声音不兴地怼了句，又没动静了。许冥也没理它，自行推开消防门，小心往里看去。

房间不大，被尸一填，更显拥挤。她谨慎地选择着落脚的地方，视线扫过堆在角落的一堆杂，在看到一台被砸碎的打印机时，目光明显一顿，很快又被旁边的东西引了过去。

【但我也不知该写什么。日记吗？可日记，得有日期才有意义，对吧？

……尸。

【她们说，这栋楼里，没人能活着度过周三。哪怕以为自己活着，其实也已经死了。

消防门后的走廊，同样亮着灯光，只是灯光比三楼要暗上许多。

“它还不够格。”

平心而论，这场景才更接近于许冥印象里的“怪谈区域”。而即使是她，在看到这画面后，仍是不免一阵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