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闪光渐行渐远，音乐厅内的喧嚣沉寂下来。媒T记者被隔在外围，技术人员收拾完最後的证据，法医结束了现场勘查。ju大的厅堂渐渐空下来，只剩偶尔的脚步声和对讲机杂音。

舞台上的聚光灯依然亮着，光圈缩小，只照着那架黑sE钢琴的一角。程聿坐在琴凳上，双手垂在shen侧，疲惫地凝视着琴键。十三年的重负突然卸下，反而让他gan到某zhong空dong。

沈决从观众席的Y影中缓缓走chu。她的脚步声在空旷厅堂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踏在程聿的心tiao节拍上。她没有急着上台，而是在舞台下方停住，仰tou看着他。

「还疼吗？」她问。

程聿低tou看了看被纸巾包紮的指尖。血已经止住，但创口还在隐隐作痛。「不疼了。」他停顿一下，「或者说，疼痛变得不一样了。」

沈决明白他的意思，她能gan受到他内心那zhong奇异的平静——不是麻木，不是逃避，而是接纳。他接纳了痛苦，接纳了创伤，也接纳了治癒的可能。

她慢慢走上舞台的阶梯。木质台阶在她脚下发chu轻微的吱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程聿没有回tou，但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你知dao吗？」程聿对着琴键说，「刚才弹奏那段即兴乐章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沈决走到钢琴旁边，距离他只有几步。「什麽夜晚？」

「我八岁时，有一次半夜发烧，母亲抱着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她什麽也没zuo，就是抱着我，偶尔m0m0我的额tou。」程聿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每个字都清晰可闻。「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她的怀抱。」

沈决gan受到他话语中的温暖，但也gan受到了shenshen的孤独。「後来呢？」

「後来她去世了，我就再也没有gan受过那zhong安全gan。」程聿终於转过tou看向她，「直到刚才。当我弹奏那段音乐的时候，我重新gan受到了。」

他们之间隔着几步距离，但在这个ju大的空间里，这几步显得既近又远。沈决能gan受到程聿内心的波动，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

「程聿。」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过我的问题吗？」

程聿想了想，然後点tou：「我问你，如果发现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麽办。」

「是的。」沈决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又缩短了一些。「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程聿看着她，等待回答。

「我会选择继续相信。」沈决说，「不是相信那个人，而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能力。相信Aib恨更qiang大。相信光明b黑暗更持久。」

程聿的yan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gan。「即使可能再次受伤？」

「尤其是可能再次受伤的时候。」沈决的声音jian定，「因为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受伤就不再相信任何人，那我们就真的被那些想要伤害我们的人打败了。」

程聿沉默很久。他的目光在沈决的脸上停留，然後移向她shen後的观众席，那些空dangdang的座位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决，」他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害怕。」

「害怕什麽？」

「害怕我的Ai会伤害你。」程聿的双手jin握成拳，「梁思源说得对，我是一个被损坏的人。我不知dao自己能否给你正常的Ai，正常的生活。我不知dao自己会不会在某个夜晚突然崩溃，会不会把你也拖进我的黑暗里。」

沈决听着他的话，心中涌起温暖的疼痛。他的恐惧不是虚假的谦卑，而是真实的担忧。他Ai她，正是因为Ai她，所以才害怕伤害她。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