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趴菜。”我也真心实意地评价。

我大为震撼，见过骂人猪骂人狗的，第一次知，还可以用狐狸这词去骂一个男的。

我沉默一瞬，说：“因为米奇妙妙屋里的那条狗叫飞。”

“飞翔的飞。”我说，“叫了没两年，然后磨着我爸带我去派所改了。”

“打人不好。”他说。

“咱俩认识有段时间了，说起来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本想哥俩好的搂搂肩增情，手伸到半空，又不明原因的自己缩了回去，双手顿觉无安放，于是我老老实实回兜，清了清嗓，说，“我叫亦。”

他不兴地低下，不再言语。

最初登记领养手续时，我主动让老帮我取名，我只提了一个要求——笔画少、好写，要是老师罚抄名字，还省些事，但是我忘了，抄名字是一年级才的事，四年级更行罚抄课文。

打趣完他，我接着说：“原本我是叫飞的。”

看来今天我确实很无聊，也很闲，一个破名字都能跟他掰扯那么多话来。

“我知。”虽然还生着气，但他还是好脾气地回应，“之前在你家门的时候，听你爸爸提过。”

“我可没有，就说你是小趴菜吧。”我嬉笑脸解释，“和‘也’一个意思的‘亦’。”

我提问：“哪个亦，你知？”

“还用问吗？”我不假思索地说，“上去就给他两大耳刮，打完还要骂回去，‘你脸上的猴是老故意扇的，跟猴一样，欠打’。”

“……什么时候的事？”

他没追究我怪腔怪调的打趣他名字，一也不记仇，很合的问：“哪个fei？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义士……就是同一个‘义’啊，”他推了推镜，转过，神情有些无奈，“你又逗我。”

“说你弱，跟煮过的白菜一样，趴趴的。”

“你真厉害！”他真心实意地夸赞。

“错了，是亦是的亦。”

“要是你……你会怎么？”

我促狭：“你的名儿可比我的有意思多了，小司谚儿～”

“……”我艰难开，“你不会骂人就算了，直接把他打到闭嘴，这都不会？”

“小学。”

一瞬间我被麻得说不话，那觉就像小孩把自己讨厌的蔬菜吃光，幼儿园老师在一旁边鼓掌边夸奖“你真”一样。

“他们总说我额的胎记是故意上去的，跟狐狸一样……”

“飞很好听啊，为什么要改？”

咋那么好欺负？

“你没救了。”我说。

城里的小学生脑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他拧眉思索，不确定：“正义的义？”

他思索了半分钟，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字，你的名字好有意思。”

“趴菜？那是什么意思？”他好奇宝宝似的问。

他眉拉拢下来，抿，壳似的，半天才稍稍撬开一小个：“骂我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