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娘柳红携一儿一女过来吊唁，正准备回去，刚大门就看到郝才捷，一打听才知秋闱解元正是他，当即殷勤牵着儿女上前说上两句话，好沾沾解元郎的才气运气。

“周兄，明明我们同时踏考场，却不能同时离开，命运人，发生这事，我实在心痛……”

郝才捷看起来颇为难过，“……不过，这解元我替你拿下了，周兄也不用太遗憾。”

郝才捷来到周家已经傍晚。

幸好这情况在周贯聿今年娶妻之后有所改善，家里总算添了个人。

世人只知锦州第一人卫瑜然和周贯聿是才佳人，金玉良缘，却不知书生郝才捷曾经衷情被拒绝，满腔意被人尽数踩在地上，如烂泥碾烂。

童试上更是取得第一名，当时在锦州还引起不小轰动，因周长史夫妇已去世，不少亲戚长辈过来嘘寒问，争着周贯聿的至亲长辈，盼望着他有朝一日能在仕途上为官。

揭榜之后，郝才捷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前往周家奔丧。

郝才捷面上保持笑意，看着这些人阿谀谄媚的嘴脸，内心鄙薄不已，拢拢袖，以免碰到这些低等之人。

秋闱成绩一，三街六巷全都在议论解元落谁家，消息灵通的富商早已派人前去郝家恭喜贺喜，好拉拢这位解元郎。

到了灵堂，郝才捷抬便看到堂内跪坐着一抹单薄倩影，神一顿。

来奔丧的亲戚朋友其中，大概这是除了周贯聿成亲那天，家里来人最多的一次。

没一会，贡院揭榜，第一名解元果然不是周贯聿，而是考生郝才捷。

一路上恭贺声不断，和街上的闹不同，此时的周家却挂起一片白绫，家丁丫鬟也就三两个，外加一个打理上下的家，偌大的宅邸空得有些萧条。

郝才捷将面前寡妇收底，不由得想起当初被她无情拒绝的一幕。

周老爷周詹光生前是都督府正八品长史，平日里也就是协助州长理各类事务，不纳妾，一生只有周夫人，后来夫妻两寿终正寝，周家就只剩下两个儿，大哥常年在外，剩下二弟周贯聿守着家攻读诗书，更显得人丁单薄了。

卫瑜然天生一副人胚，尽此时一素净孝服在，仍然遮挡不住的惊心动魄。

家李庆平也是才听闻秋闱解元郎是二少爷的同窗，心里复杂万分，如果二少爷没有遇到这事，这解元怕是十有八九是他们周家的，也是可惜了。

最后一句听得卫瑜然柳眉微蹙，内心不适，转念想到这是在夫君灵堂上，而郝才捷又是夫君同窗，说这话也算得过去。她只好当是想多了。

但谁都没想到周贯聿会在秋闱上突发恶疾，生命就这么戛然而止。来吊唁的亲戚无不唏嘘慨。

周贯聿弱冠之年就已相貌堂堂，在一众书生当中尤其类萃。虽说家中年纪最小，但周长史夫妇教有方，周贯聿没有像其他公哥那样沾上吃喝嫖赌的陋习，周长史送其到静山书院读书后，才发觉这孩在读书上较有天赋，成章。

瘦青年意满志得地拢了拢袖，回傲地扫了一这些人，在恭贺声中大步离去。

上前寒暄恭喜几句，便带他前去灵堂。

郝才捷接过家递过来的香，对着棺材焚香祭奠。家退下。

郝才捷作态鞠了一躬，扫了四周，只见剩下她和卫瑜然，兀地一笑，迈步朝卫瑜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