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正好，她沿着山路疾步，寻着记忆中模糊的路径，向着连天峰行。

杜若烟捧着微的茶盏，垂眸不语。张守一亦不促，只静静等候。

“曾经是。”她在他怀中轻声说，“但现在，我只是我。”

“烟娘可听明白了？”他却不依不饶，非要她亲回应。

“长……”她耳发，却镇定，斜瞥他，“今日方知，你原是这般……无赖。”

忽然起风，窗外松涛簌簌作响，似在见证这场不容于世的决绝。

两人端坐草庐，盘膝而席。张守一执起红泥小炉上煨着的茶壶，熟稔地斟两盏清茶。

“三日后便是望日。“张守一冷不丁开，”“毒发作前，烟娘都切莫离开松观半步，否则……必生异变。”

未时钟声敲响，将杜若烟的话一声声敲杜若璞心上：“若哥哥是真心，便给烟儿看。若不到......就放手。”

正上前叩门，忽听后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

不知过了多久，松观终是显现前，它静静立在峰，等候在那里。只见观门虚掩，四周松涛过耳，却不见人影。

神陡然清明：“事到如今，烟儿只愿随心而活，天海阔，自在来去。”

“……知了。”

“绝不。”他底燃着偏执的火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等我。”

“未反对，便是应允。”

“松观虽小，尚能容。”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泛着一丝安抚与关切，“红尘纷扰，暂避一时，亦无不可。”

待一盏茶汤饮尽，她轻声：“长上次所说，不知如今可还作数？”

“我不允！”杜若璞猛地将她拉怀中，手臂箍得她生疼，“妹妹哪儿也不许去，你是我的！”

“多谢长。“她低声，捧起已被斟满的茶盏轻呷一，又拈起一枚红果小咬下。

她微微息，心生窘迫。迟疑了一瞬，定了定神，敛衽为礼：“张长。”

杜若烟利落地收拾好行，回望了一后，终是毅然决然翻墙而。

他果真什么都清楚，罢了，此地确是目前最好的栖之所，且先住下再从长计议。

他言语从容，仿佛杜若烟是这观常客，此时前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烟娘此行，似非偶然。”他将茶盏推至她面前，语气平淡。

看着哥哥怅然若失的背影，她转过来，望向窗外松林。

一墙之隔，便是连绵无尽的万里松海，可为何，她连这小小阁间都不去？

未时登，烟娘好兴致。

“烟娘若愿多与澄郎亲近，”他低笑，声带诱惑，“自会知晓，我上有趣之……可是多得很。”

“咳……”猝不及防，杜若烟被果呛得轻咳，脸颊瞬间飞红，羞得几乎要将脸埋衣衫内。

“还有，”他角微微上扬，前倾，“烟娘莫非忘了，那夜舱房之中，你曾应允唤我澄郎。怎的如今，便要翻脸不认了？”

杜若烟蓦然回首，见张守一一袭青衣袍，手持拂尘，立于古松之下。午后光透过松针，在他上投下斑驳树影，那双察世事的眸，似早已料到她今日会来。

张守一凝视她片刻，目光掠过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绪。

“我何时应允过？”

从金陵故宅绣阁，到松山书院墨香袅袅，再到藏书楼里书山卷海。本以为是在脱命运的桎梏，却只是辗转不同的牢笼。

张守一嘴角噙了一丝笑，拂尘轻扫，向着她缓步走来：“既然来了，便请观内饮盏清茶。今晨新摘的林檎果，格外鲜，烟娘也好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