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淅一脸不耐烦的神，骂了杂务，带走了钟磬音，让钟磬音不至于被单独拎走、奔波辛苦、或者是白跑一趟。

钟磬音卸掉了妆，时间已经是六半，再有半个小时，节目就要开演了。

“这剧场的舞台本来不就小么，之前彩排走场的时候不是也总挤挤抄抄的？刚才来录像的电台的人比划了一下，边场位置都录不去整个人，为了画面完整和谐考虑，得拿下去一个龙。”场务走上前，摆一副颇为贴心的样，“放心啊奖金不会没了你的，辛苦你跑一趟，你要想留着看看帮帮忙也行……外面好像还下雪呢不好走，要不就先留下？”

事实上，钟磬音是不需要装这些的。因为其他人、最起码场务是真的不在乎他在不在乎，场务有太多事情要忙了，拿掉钟磬音的角这件事就和——钟磬音想，就和刚到勐仑的那一天，杂务说，要他和自己去住一样，决定得随意、淡然、无所顾忌。

钟磬音愣了一下，嘴角立时收了不少：“什么？”

他不去看闹的前台，不去看调试着仪的负责人，换好了衣服走后台。

与钟磬音的笑脸完全相反，场务满面愁容，但似乎也没觉得自己要说的话有多难开，清了清嗓对钟磬音说：“磬音啊，你这个角今天不上了。”

不过今天和那天不一样，和那天很不一样。

穿梭的人群带来源源不断的、嘈杂的背景音。

钟磬音忽然很想很想很想看见宁淅，很想很想，想到迫不及待、想到不讲、想到全发凉的血在脉搏里躁动颤抖起来。

那天他就是以这个视角，看到了宁淅。

第15章本来想站得很远很远

“没事，咳，我回去就行，正好也想歇歇。”钟磬音扯了个笑脸，尽量眯着睛，让笑意显得更真、更不在乎。

钟磬音沉默着，一阵凉意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背，向着胳膊肩膀攀爬，仿佛血里都飘起雪一样。

钟磬音自己打扮停当，又帮其他几个人穿了衣服，忽地听见场务在叫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钟磬音还酝酿着情绪——一会儿上场第一幕就是大少爷的婚礼，尽当事的大少爷是不情愿的，但是作为有喜事的主家思想钝锈的仆人，自然还是要天喜地——故而钟磬音笑得还开心，回过去的时候边的笑容也没想着收敛。

外面已经有扎堆的观众在等候了，每个人都笑着，闹闹地聊着天，手里拿着介绍话剧的本，钟磬音说着借过，声音闷在黑的有些厚度的罩里，他从人群中穿过去，站到电梯前。

钟磬音仰起来，看着昏沉的、压得极低的后台天板，看着上面黑钢铁的、通风、各式各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