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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街中穿行,忽然季语澜停住了脚步,面上也改换凝重神情,女子以为他还要买别的,转头想问,却被人拉到了角落。
她面带惊恐,心底料定了他是裹着好人皮的作恶坏人,手脚并齐地挣扎想绕过人逃走,却怎么也没想耳边忽然响起一句如雷的低吼,她便再也无力逃了。
季语澜压着声音,但字字如刀刻在她的心尖,“你不想知道你幼子究竟因何而死!”
一句话压的她喘不过来气,纤纤细指终是握不住那篮筐,青葱福字摔落一地,人也要堪堪向一边栽去。
季语澜眼疾手快把人拉了回来,他想快些把事情说完好继续下一个人,但也怕她受不住惊吓。
“郭娘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详细听,我只说一遍。”
女子眼底已经积了泪,在听见他唤自己郭娘子之后再也忍痛不住,惊恐地抽泣,似是要逃,也似是要栽倒。
季语澜加重了手里的力气,拼命摇晃她瘦弱的身躯,“郭娘子!”深吸一口气过后,他终于定了心要一口气说完,“你家郎君姓李,两家都是秦岛人,因改买槐州耕地迁家至此,这些事情,我知道,不是因为我想加害于你,而是我想帮你,虫闹一事令槐州城人人夜不能寐,闻风丧胆,无数家户牵连其中,死的不光是你的孩子,更是无数寻常百姓的肉心至爱!”
女人的泪如雨下,很快打湿了前襟,又被寒冬片刻冻成冰晶,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季语澜知道她是听进去了,此刻也无暇作安慰的话,只能接着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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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晓你悲痛无比,但这一切不是天灾,不是鬼神,而是人祸,你家相公来到槐州之后就不再务农,而是和同街的王氏共同在乐坊厨房打杂。”
说到此处女人忽然惊然抬起头,手抖的更加厉害,“你怎么知道?!”
季语澜沉下眼眉,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我是录物局的人。”
“你...你竟是官府...”
不容她再打断,季语澜露出焦急神色,继续刚才的话,“你家的卷宗早已尽数记录,其他我也不必再同你解释,你的幼子生来康健,从未患过大病,这些都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女人缓缓点头,她确实跟官府的人说过这些话,确凿无二。
“你的儿子从入秋开始高烧不止,去诊过却无病无灾,同月你相公就拿了一笔银子回来,说是京城大官吃了他做的糕点赏了钱,我说的可属实?”
女子茫然点头,不知道他到底言为何意,但句句属实,季语澜见她点头,也随之颔首,继续道:“这一个月来,我将你们遭难的每家每户的卷宗看了个遍,只要是能证实的全都派人去问过,你相公对你说自己受了赏,而王氏却说是再乐府得了张娘子的青睐,因此赏得数两,你都未曾想过若是高官赏金怎会只有区区二两白银?”
女子已经不再恐慌,而是陷入了回忆和不解之中,她仍然不明白面前这个人的究竟要说什么,但她听明白了后面的话,她的相公对她有所欺骗。
季语澜言此气极,冷笑着朝巷口深处走,如此这样往复踱步,“既然你未曾想过,那你可真的拿到了这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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