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语澜没听清，稍稍转过去问：“什，什么？”

村志记载的内容都十分简短，且一共也没有几页，与式王朝到如今也就是第三代，前后不过百年，这么小的村，再记也记不了什么东西，只不过单单就是这几行，季语澜就看了些不对来。

与和六年，村十二，人二十二，兽灾。

与理三

与和五年，村十五，人三十，瘟。

季语澜这一觉睡的真是昏沉，现在人虽是醒了，魂还不知在哪呢，他将卷轴和村志放在那张小方桌上，扶着木椅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脚下不再虚浮。

与和四年，村十七，人五十六。

“哪有，我都明着看！”季语澜打着虎，调笑。

翌日清晨，季语澜早早就被严小齐敲门敲醒了，他从被窝里爬来的时候像个活鬼一样，发散不堪，衣服也因过于凑的被窝裹挟的七扭八歪。

季语澜放下东西，搬了个木椅坐在床榻前，看着他一次贪睡，奇：“你还困么？”

与和三年，村十七，人五十七。

季语澜哆哆嗦嗦上衣裳，回去炉上取下茶壶给他倒来漱茶，昭云长发披散，也懒得梳理，就这么接过了他的茶碗，漱过竟又躺了回去。

“好。”季语澜起将两样东西一并拿了过来，将舆图递给昭云，自己则看起村志来。

他就这么默然站在床榻边，欣赏昭云晴日浮光下的峰眉隽目，看的他一阵心，熟睡的人似是察觉一般，睁开惺忪睡，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昭云总是恰逢时机的给予他台阶下，只听他淡淡：“去拿村舆图来。”

好在季语澜穿上靴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匆忙揽了揽衣襟摆一副威严模样才开了门。

季语澜被人说的戳中了脊梁骨，装模作样的咳几声，赤的神瞬间飘乎起来，满地的找隙要钻。

他将舆图收拢，又待：“将那晚遇刺一事书信回京，叫王爷妥善理，若来回路程太远，可先将消息递送给万里乡乡尉。”

与和一年，村二十，人一百四十六。

与和二年，村二十一，人一百四十三，山震。

季语澜先是将罐重新拿起来好生放在桌上，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回床榻边，小筐床摇摇坠，每一木都好像一掰就会断，帷幔也没挂，天亮更显光秃秃的。

昭云呼绵长，季语澜几乎能听见鼻息在被褥上的声音，可就是没听见刚才他说的那两个字儿是什么。

他话还没说话，季语澜就心就浮起一丝不好的预，索由着他先把话说完，“祠堂那边村民不是很合，但是在一个猎家里讨到了一副地形舆图，上面画了村的全貌，还有周遭山脉的一些细节。”

“是。”严小齐应下，行了礼便告退。

昭云先是一楞，然后又是那一副笑不笑的嘲：“偷看什么。”

与和八年，村十，人一百。

黑夜中，季语澜无声瞪大了睛，嘴张张合合，最后也没说一句话来，昭云的手覆在他指尖不过半炷香，他便觉得浑都了起来，离开时，季语澜觉得自己恍若梦中。

与和七年，村十二，人八十。

严小齐一个带着叨扰的笑，开：“季察事，这是村里的村志，祠堂...”

而后季语澜只觉得指尖一，昭云的手掌几乎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他的手总是凉的，季语澜总是喊着人给他抱着手炉，可如今确实他在给自己手。

季语澜闻言更是不解，难是被吵醒了，心有不悦？但很显然昭云不是此等格的人。

与理二年，村十六，人九十九，垦山五公顷，开渠三里，未引。

与理一年，村十五，人九十七，垦山十五公顷，开渠一里，未引。

昭云闭了闭，没模没样的敷衍：“我听见了公打鸣的声音。”

“过来。”

幸好那日没有在客栈与人当街吵起来，不然恐怕整个万里乡都已经认识他这个京城来的“大官”了，到时候再想查探什么，恐是要比登天还难。

季语澜微微颔首，顺手接过了卷轴，他只是稍微展开那图看了一，眉就锁了起来，这与昨日自己初见村落的印象并不相符。

昭云至始至终没再说话，季语澜也渐渐被袭来的困意包围，他甚至连多想的机会都没留下，便直接睡着了。

黑石在罐里苦不堪言，自己离化形为人又遥远了几分。

季语澜无奈抿起嘴角，呈一个一字形，自己可真是百无一用，从前觉得自己还聪明，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愚笨迟钝。

昭云见旁地无声等待，缓缓叹息声，只能解释：“村里养家禽，定是要早起喂的，你若不想变成百姓茶余饭后讨论的话，现在就别去。”

在颤栗，搓了半天也就搓了手掌，指尖依旧冰凉，季语澜无声的叹息，长睫在狰狞的表情下都蜷成了一团。